“老王,你也是老黨員了,不是我說你,咱們紅軍什么時候出現過特殊照顧的?官兵平等的規矩你難道不知道?要是因為我是連長,就對我特殊照顧,那還講什么官兵平等?那我們還不是跟反動派們一樣了嗎……”
張青山越說臉色越肅穆,最終,他見老王很是尷尬的低著頭不做聲,而別的同志也都訕訕笑著,頓時明白自己剛才一連串的提問,說的有點重了。畢竟,老王也是為了自己好,而且,自己更不應該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對老王進行如此嚴厲的批評。可是,張青山心頭有氣,自然不會立即改變,所以把碗端起來遞給老王,道:“這碗魚肉湯我不能吃,你把它端給傷病員們吃。”
“那可不行!”一直沒出聲辯駁的老王,聽到張青山最后這話,也不干了:“老張,你批評教育我的話都對,可是,這碗魚肉湯是我和炊事班所有戰士的一片心意,你必須得吃了,要不然,我回去怎么跟同志們交代?”
“老張,你也別太認真了,這畢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你要不吃,豈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劉兵也勸解道:“再說了,現在就要走出水草地了。你在這段時間內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可要是在這個時候你病倒了,不僅你自己會覺得不完美,就是同志們也沒臉見人……”說到這兒,劉兵掃了眾人一眼后,又對張青山說:“你總不能讓同志們跟別人說‘我們之所以能一個不拉的勝利走出水草地,跟我們連長一路上的付出是不可分割的,可是,現在我們連長累的病倒了,我們卻還好好地’,老張,你說,別人會怎么看我們?我們臉上無光,你這個當連長的,難道臉上就很有光彩?”
劉兵的話引得同志們紛紛發笑,卻讓張青山有點心動了:不錯,這一路走來,自己付出了多少,吃了多少苦,承擔了多大的壓力,一切的一切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自己都很清楚。眼看著就差最后一步,自己卻病倒了,這種不完美,絕對的是人生一大遺憾之事。更何況,自己也確實想帶著同志們走完這最后一步,要不然……張青山愛面子的性子有點上頭了,想著碰到前來迎接的同志時,自己這個最大的功臣卻躺在擔架上,由同志們抬著,想想那場面,張青山心頭就覺得有點委屈,也有點遺憾,還有點想哭。
見張青山不出聲,劉兵給秦芳使了個眼色,秦芳趕緊接話。
“姐夫,他們說的對不對我不知道,但作為護士,我只知道你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要不趕緊大補一下,恐怕你還會昏迷過去。所以,站在醫護者的角度來說,我給你的建議是把這碗你急需的魚肉湯給吃個干凈。”
張青山肅穆的看看大家,最后,目光定在了周寶玉身上。
以周寶玉的機靈,見大家的目光都看過來,頓時就有點心虛:他很想讓張青山喝了這碗魚肉湯,可他更明白,張青山看過來的眼神的意思是:站到我這一邊,幫我說說話。
見周寶玉不出聲,張青山只得開口問道:“寶玉,他們想的跟我們不一樣,你來說說。”
周寶玉明知張青山這話的意思,可他還是首次違背了張青山的意思,道:“大哥,我的意思跟他們差不多。我覺得,你是連長,是全連戰士的主心骨,你要是倒下了,大家……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對了,叫蛇無頭不行!大哥,就算你不為了自己,也要看在全連戰士們還等著你繼續帶領大家勝利走出這片水草地的情分上,應該吃了這碗魚肉湯。”
張青山搖搖頭,嘆了口氣,對眾人苦笑道:“既然你們都是這個意思,那我確實也不好違背大家的意愿,寒了同志們的心……我看這樣吧。”
說到這兒,張青山從老王手里接過碗,對大家笑道:“這碗魚肉湯既然是送給我的,那就由我做主……老王,你別開口,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聽我說,我覺得,我這剛醒過來,身體還有點不適應,要是一口氣全吃了,恐怕反而適得其反……寶玉,你去給我再找一個大碗來……你還楞著干什么?快去!”
等周寶玉撒腿跑掉,張青山把碗放下,對眾人笑道:“這碗魚肉湯等周寶玉來了后再說,現在,咱們先說說下一個問題。”
“老張,還有什么問題?”
“我記得你們每次從我這里坑蒙拐騙搶的弄走煙時,可是口口聲聲地說等走出這片水草地后,都要還我幾條幾條的,現在,咱們就要勝利走出去了,那么,我們是不是該算算在場的諸位,每個人到底欠我幾條煙?”說著,張青山笑了起來:“丑話說在前頭!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到時候你們要不給我,我可是要上門去當債主的。”
“哎呀!我那邊還煮著水,恐怕要煮干了,我得趕緊去看看。幾位領導,你們先聊著,吃飯的時候我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