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張青山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跟他倆聊天,一邊看著同志們忙碌著。
雨來的快,一開始就是瓢盆大雨,可這樣的大雨僅僅下了幾分鐘后,就轉變為毛毛細雨,讓人很是無奈于老天爺的戲弄。
張青山是忙碌慣了的人,這陡然停下來,讓他很不習慣,可戰士們關心著他,無論他要去幫忙做飯,還是幫忙生火,甚至是幫忙給大家打飯,同志們都搶著干,口口聲聲地說是“連長,你身體還沒好利索,不能累著了……”,會說話的還會多說一句“連長,您要是覺得悶得慌,那您就在一旁指揮,我們來干。”,這種關心一開始讓張青山很是感動,可時間一長,他又坐不住了,偏偏同志們依舊搶著干活,這讓他很是無奈。尤其是看到劉兵在哪兒忙碌,干的滿頭是汗,讓他羨慕至極之余,也生出一種自己成了指導員,干上了政工干部的活兒,而劉兵成了連長的感覺,這讓長期帶兵打仗的張青山很是不習慣,心里就越發不舒服了。
這場雨一直下到天黑才停,自然的,大家的晚飯也就推遲到了天黑才吃上。
可是,就在大家準備開飯,張青山也郁悶思考著等下要是老王在給自己端來傷病號的飯,自己該以什么態度,該找什么借口來拒絕的時候,向濤卻紛紛不滿的跑來了。
“連長,我要跟你反映個大問題。”
“什么問題你都給我小聲點……坐下,慢慢說。”
“連長,你上午跟老周下令要給我們保衛班增加伙食的,可是你看看我們現在吃的是什么?”
向濤很氣憤,尤其是每每看一次碗里這個所謂的特殊照顧的伙食,居然還是野菜煮湯,他就覺得自己的血壓在一次次地升高……關鍵是他已經給保衛班的同志們吹噓了,說自己如何如何努力,終于給大家增加了兩頓好吃的,現在居然還吃野菜,讓向來好臉面的他,哪有面子?甚至他都沒臉去面對保衛班的戰士。
一開始還不好打攪張青山,就去找老周追問“上午的時候,連長可是親自給你下令,要你給我們保衛班的這兩頓伙食照顧好,以便于我們有體力去執行重大任務……你就是這么照顧的?”,結果,周平卻淡淡地說“你們的伙食已經比別人好很多了,你小子別不識好歹,要知道,為了照顧你們包圍班那十二張嘴,老子這次連傷員號的飯菜都克扣了,讓他們吃普通戰士的飯菜,為的就是給你們增加體力。”
向濤習慣于用武力說話,可是,他參軍沒周平早,年紀沒周平大,更不是黨員,又怎么敢跟周平動手。追蹤,反而被周平狠狠地臭罵了一頓,讓他心頭的那口惡氣,幾乎上升到了自爆的程度,干脆不管不顧的來找張青山評理了。
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只有他們四個,周寶玉可能聽的一知半解,向濤就完全聽不懂,而張青山和周平卻都知道,所謂給保衛班增添伙食到底是怎么回事。
掃了眼向濤碗里的野菜湯,端起來聞了聞后,看著向濤,笑著跟他詳細的解釋起來。
現在,找遍全連,也找不出一粒糧食了,唯一剩下的,又能給大家增添點伙食的東西,就只有牛油了。現在,為了能給保衛班增加體力,也就只有給他們多添點牛油而已,別的,根本就別想。
向濤聽完張青山的解釋,又聞了下碗里,發現確實有股子牛油味道,頓時就有點臉紅了,放下碗筷就要走,卻被張青山叫住:“站住!好好地野菜湯你不要了,你打算干什么去?”
“連長,我去給老周道歉。”
“道個屁的歉,他是管后勤的,不管什么情況,戰士們沒吃好,有任務的同志可能餓著肚子去執行任務,他就該負責,就該被罵,要不然,還要他管什么后勤……過來,坐下,吃飯。”
聽到張青山這么霸氣的話,向濤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就放心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