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光我們總部醫院的護士,就有三個犧牲在路上……還有,青山,有個消息我還沒確定,也是聽人說的,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吧,還有哪個我認識的同志犧牲了?”張青山想露出點笑容,想以此來表明自己的抗擊打能力很強,可惜,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越發顯得他內心的痛惜之情:“長征以來,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見慣生死,你放心,我承受得了。說吧!”
“突擊連的一排排長王武,在燕子口伏擊戰的時候受了重傷,后來,因為缺醫少藥,加上當時急于撤退讓場面有點混亂,使得救治的時間有點晚等等原因,導致傷口感染,最終,他一個人走了……”
說是“走了”,其實就是跟那些不愿意連累別的重傷員同志一樣,趁人不備,自己開溜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殺’。
說完這條‘炸彈’似的消息后,向雪琴立馬偷瞄張青山,想從他的反映中來確定,下一條更重磅的消息是否要現在就說,畢竟,她是醫護人員,明白人的適應能力有限,要是接連刺激之下導致過度,會讓人受不了的。
果不其然,張青山陡然聽到這一消息,腦子里立馬就閃現出王武的點點滴滴:他愛笑,愛大笑,作戰十分勇敢,戰斗指揮經驗豐富,平日也極為仗義,絕對是條好漢,也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張青山內心里甚至都想好了:自己一旦離開突擊連,就會向上級建議讓王武來擔任連長。但是,就是這樣一條好漢,卻永遠的倒在了長征路上,讓人十分痛惜。
而向雪琴見張青山陡然停下,目光直直地看過來,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神色,但雙拳緊握,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無不表明此時此刻張青山內心的悲憤……看到這兒,向雪琴哪還敢把那條更大的重磅消息說出來。
趕緊扶住他,寬慰道:“青山,你想開點……”
剛開口說了一句話,就被張青山強行打斷:“我想得開,我現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盡我所能的將革命進行到底,這樣,才能對得起那些犧牲的同志……”說到這兒,張青山看了向雪琴一眼,邁開步子邊走邊說:“雪琴,你我還要再努力,這樣,才能無愧于先走一步的先烈。”
向雪琴萬萬沒想到張青山居然是這種反應,居然會如此之快的就調整過來——昨晚,張青山就已經有了心里準備,所以,現在對于這方面的打擊,說的難聽點,這樣的消息過多,讓他都有點麻木了。只是王武畢竟是他的得利戰將,陡然聞之噩耗,一時有些悲憤而已。
“嗯!我知道。不過,青山,你也有功勞。”
見張青山看過來,向雪琴笑道:“我們本來都以為小芳是犧牲了,萬萬沒想到,跟你在一起,活蹦亂跳的走過了水草地,這對于我們醫護人員來說,可是一種巨大的鼓舞了。大家都說,你是福將,將來都要好好巴結你,這樣的話,萬一有事,可以沾沾你的福氣來抵消霉運了……”
張青山聽的放聲大笑。
看似極為暢快,可是個人都能從中聽出他的笑意中,摻雜了幾分悲憤與濃烈的不甘。
而張青山一時也忘記問別人的情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