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張青山先前為了給地方上的同志留些羊,因而只殺了五只羊,加上那兩百斤糜子饃饃,所以,從現在到后天的早餐,大家不僅能吃飽,還能吃好。
而計劃上,是兩個縣的縣游擊大隊相助,可真正執行起來,卻有難度:羅水縣這邊,縣游擊大隊只有先前那兩百人左右,想要調動更多人手,時間來不及了。而鳳鳴縣那邊更是沒時間:他們的縣大隊自身只有五六十人,而為了不打草驚蛇,引起齊家人的主意,張青山當機立斷,派先行過去小張過去傳令:就這五六十人了,不用再調集人手,趕緊過來匯合。同時,更是派小李連夜先出發,去跟那個打入齊家內部,已經當上小頭目的地下黨員接頭,獲取第一手情報,并要求第二天凌晨之前趕回來匯報。
一夜急行軍,終于在天麻麻亮的時候,來到了觀月臺對面五六里的那座茂密大山的山頂上。
作為軍人,無論是晝伏夜出還是熬夜兩三天,都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在戰斗之前,那就更別提了——時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身體就更不是自己的,一切都為了能贏得戰斗。
但打仗畢竟要靠戰士們去執行,去拼命,所以,戰士們的體力必須得到一定的保證。
所以,張青山強令所有人休息,并加了雙崗。
自己卻和幾個主要干部,一邊啃著干硬的有些劃嗓子的糜子饃饃,一邊站在山頭,借助山頭上的茂密林子,用望遠鏡觀察周圍的地形地貌,然后彼此商量著該在哪伏擊,該怎么堵截,該怎么戰斗才能不傷到人質——畢竟,要是把人質,尤其是齊家的老太君給炸死了,齊家鐵定會狗急跳墻。
同時,張青山請胡澤廣親自帶著四個同志,化妝成到觀月臺去燒香拜神的信徒,去觀月臺踩點,把觀月臺后山的情況,尤其是那三條小道到底通向何處的具體位置在地圖上標注出來——趙武倒是想親自去,可一來他脾氣沖動,二來,他不懂得畫軍事地圖,就只好讓賢。
陜甘寧這一帶的人,吃饃饃的時候,喜歡伴著羊雜湯,現在不能生火,以免暴露,所以,就著水,他們還能將就。但如張青山這樣的南方人,吃著干硬的饃饃,就只能一大口水含著一點饃饃,一點一點地吃。
好不容易吃完一塊饃饃,張青山是實在不愿意再吃了——關鍵是,他的肚子被水給撐飽了。
“我是南方人,吃慣了大米,沒吃過幾次饃饃,實在是有點不適應,尤其是一口水一口饃饃,饃饃只吃了一個,卻被水給撐飽了……”揮手讓大家圍成一圈,席地而坐后,張青山指著放在中間的包袱里面的饃饃,笑道:“倒是你們吃慣了的,要多吃一點。”
“張隊長你怎么不早說,還有你們……”趙武一聽這話就急道:“怪我沒想到:南方人吃慣了軟大米,第一次吃這饃饃,肯定吃不慣。不過,我恰好準備了點別的,你們肯定吃得慣。等著,我這就給你們拿來。”
見趙武邊說邊站起來就要走,張青山趕緊一把抓住他,問道:“老趙,你先說說,你去拿什么好吃的?”
“油蔥羊餅!”
張青山雖然不知道這油蔥羊餅是什么,但能讓趙武特意準備的,肯定比糜子饃饃要好吃得多:這怎么行了?咱們領導的隊伍,全都講究官兵平等,尤其是在生活上,自己身為領導,就應該起帶頭作用,怎么能搞特殊化?那不是跟反動派的軍官一個樣了嗎?不行!絕對不行。
可問題是,自己跟老趙也接觸沒多久,加上對方又是地方上的同志,自己說話就得更注重方式方法了,絕對不能生硬的拒絕……
這么想著,張青山卻張口問道:“油蔥羊餅是什么東西?”
顯然,張青山是想拖延時間,以便于想出能婉拒對方搞特殊化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