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老田,你沒搞錯吧?就給我一個師參謀?”
張青山愕然看去:突擊連是特殊連隊,身為該連連長,從級別上來說,外放的話當個營長都只能算是平調,也就是說這個連長沒當好。可是,張青山長征以來,一路上戰功卓著,其成績大家有目共睹,就連張青山自己都認為,就算不給個團長當當,怎么著也得是個副團長兼營長,還得是第一副團長,又或者是團參謀長之類的,現在,居然就只是個師參謀,這絕對是明升暗降,所以,張青山腦子里一時轉不過這個彎來。說話帶著幾分怒火也就值得理解了。
“你急個屁,能讓我把話說完嗎?”
這就屬狗臉的,一聽還有下文,張青山的怒火立馬不見了,而是飛速換上了獻媚的笑臉,語氣也是要多軟就有多軟:“對不住,對不住,團長大人,我是您的兵,被人明升暗降,我這無所謂,可您的臉面上過不去不是?所以,我這替您一著急,語氣上冒犯您了,您見諒……”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聽好了……”
{}無彈窗“小張,我跟你說,我第一次打土豪的時候,抄了土豪的家。那個時候,正鬧饑荒,大家都沒得吃,所以,當打開土豪家里囤積如小山一樣多的糧食的時候,我激動的都哭了……說說,你小子現在是不是跟我那個時候一樣,激動的想哭?”
突擊連本就是執行這等危險而特殊任務而存在的,身為突擊連的老連長,我又不是第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有什么可激動的?不!準確的說,能一次性得到這么多東西,確實激動,但絕對沒達到激動到要流淚的地步——次數多了,麻木了。
不過,面子是別人給的,卻是自己掉的!田景山畢竟是團長,跟自己說這些私事,那就是不把自己當外人看,自己得上道不是?
“激動!怎么不激動?團長,我跟你說實話,你可以去問問,別說是我,就是別的同志,特別是地方上帶的同志,在綁到那兩個女人的時候,激動的都要哭了。要不是我當時極力的勸道大家,說‘事情只成功了一般,現在還不是放松慶祝得時候,同志們還需再加把勁,等拿到東西后,大家再好好慶祝一下’,當時好多人就要嚎啕大哭起來……”
牛皮吹的有點過頭了,反倒是讓田景山有點清醒過來,疑惑的看著張青山,幽幽地問道:“真有這么激動?”
“真有。”雖然明知剛才的牛皮吹的有點大了,可張青山好面子,自然要把這牛皮給圓轉回來,便硬著頭皮解釋道:“團長,你想想,齊家在這里存在了上百年,靠的是什么?還不是對老百姓的巧取豪奪,無情壓榨……別的不說,就說這鳳鳴縣境內有幾處黃金大礦,以前都是別人的,可現在,卻全成了齊家的曠了。團長,您說說,齊家要不是仗勢欺人,強取豪奪,這些礦能是齊家的?”
見田團長點頭沉思,張青山卻有種不吐不快之感:“還有一點,齊家虐待曠工,不把他們當人看,而是當成了牛馬對待。且不說他們每年從外面坑蒙拐騙甚至強搶過來多少人,就是本縣的人,他們下起手來也毫不客氣。本地的游擊大隊的大隊長報告,說光是本縣在礦上當礦工的人,每年最少也得累死病死甚至是被直接打死,最少也有四五十個,那么,外地被強迫過來的那些人,又得有多少?我想,絕對是只多不少……就憑借這一點,齊家就該亡。這么多年來,齊家滿手血腥所壓榨到的財富,恐怕說是金山銀山都不夠,我現在不過是取這么一點,別說利息,連齊家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所以,我取的是沒有絲毫愧疚之心,反而是憤恨。團長,說實話,要不是黨政軍規,我當時絕對會把那百十號人全殺光,又怎么可能放他們回去,好讓他們今后再為虎作倀?”
說完,張青山看著遠山,長吐一口氣,胸口卻依舊起伏不定,可見,他內心正激動著了。
而田景山也嘆了口氣,點點頭,道:“小張,你說的這些我都懂,而像齊家這樣的大地主大惡霸也定會受到報應。就算老天爺不給老百姓做主,那我們紅軍就替百姓做主。可問題是,現在敵人勢大,我么又處在力量最為薄弱之時,形勢嚴峻,我們得從大局考慮,有些時候,不得不忍讓。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證,等將來我們革命隊伍壯大起來,我們定要和這些吃人肉和人血的土豪劣生好好算算這每一筆血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