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說什么?”這種話可不能亂說,有擾亂軍心的嫌疑,張青山甚至覺得,周寶玉的這種思想都不能有,要不然,難免留下個分裂的借口,所以,他一聽到周寶玉的話就一口打斷。但是,他也不好直接說明,就干脆轉移話題:“寶玉,那四十九團也上去了?”
周寶玉反倒是沒怎么在意自己剛才的話,聽到張青山問話,他立即點頭道:“嗯,確實上去了。不過,說是這股馬匪禍害百姓禍害的厲害,絕對不能有漏網之魚,免得留下后患。可我看他是雁過拔毛的毛病犯了,眼紅我們突擊連的戰利品,所以才這么急吼吼地圍了上去。雖然確實完成了不漏掉一個馬匪的任務,可也一舉把我們的戰利品給霸占了。”
“寶玉,不是當大哥的我說你,你這思想很不對頭。什么叫霸占了?一切繳獲要歸功!這一條你忘記了可不行。再說了,田團長雖然吝嗇了一點,可他從未把公家的東西變成自己的,他這也是為了突擊連好,畢竟,突擊連可是第一連,這得有多少人惦記,要不好好表現,讓人抓住了小辮子,搞不好會有大麻煩的……你不懂這些,今后就不要開口亂說,要不然,對你今后的道路不好。懂不?”
“嗯!我聽大哥的。”周寶玉點點頭后,卻又嘀咕起來:“不過,大哥,還真不是我說指導員和連長的壞話,他們是真比不上你。”
“怎么,出什么事了?”
“事倒是沒出,可他們的作風沒有你強硬。這不,田團長一上來,只說了一句‘這些戰利品清點完后,由我替你們交上去’,他倆就屁都不敢放一個。要是你在的話,田團長敢這么理直氣壯的拿走?怎么著也得把咱們的獎勵給當場留下來,要不然,他能走得掉才是怪事。”
對于這種事,張青山也不好多做評價。
“每個人的帶兵方式不一樣:我這是土匪的帶兵方法,也沒個章程,所以都是一路亂來,組織上也比較關照我,所以也就沒怎么跟我計較。可老田是云南講武堂的高材生,老齊也是鬧老命了,自然跟我的帶兵方法不同。況且,突擊連這種部隊的性質,我們也沒個學習的先例,我是突擊連的第一代連長,說白了就是個摸著石頭過河的,但他倆是第二代了,有了我在前面的經驗,無論是組織上還是他倆,自然都要把規矩立得規范一些……好了,寶玉,這種事你可別亂說,要不然,出了事,誰都救不了你。”
“大哥,我還真不是亂說,你可以去問問咱們連里的老兵,大家都說,還是在你手底下當兵舒服。在他倆手底下,規矩太多,太限制大家的自由發揮了。”
張青山聽的一楞:別說突擊連是特種部隊性質,就是僅僅開路先鋒連這一條,就注定突擊連跟普通的連隊相比,要有很大的不同。別的不說,就是這個自由發揮,就不是普通連隊敢于違背的,所以,張青山不僅常說,在長征之前就跟領導們提出了條件“突擊連作為開路先鋒連,只要沒違反原則,一些小事,就沒必要遵守了。”,當時,上級考慮到特事特辦和尊重事實的原則,就同意了。
所以,像打架的問題,在別的普通連隊,戰士們之間打架,最少也得關禁閉,可在突擊連,張青山甚至還蹲在一旁,嬉皮笑臉的給弱勢的一方加油打氣。別人好心的私下里勸張青山注意一下,可張青山卻理直氣壯的說“突擊連是特殊連隊,是每戰第一個跟敵人接觸的連隊,要是連打架都跟娘們似的要來假的,到了戰場上,敵人會跟你來假的嗎?”由此可見,或者說,每個人的帶兵方式都不一樣,也不會一成不變。
現在,長征最艱難的不分已經結束,接下來,就該是好好整頓了,畢竟,軍隊就是軍隊,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這個道理張青山自然明白,但問題是,他覺得,突擊連的特殊性就決定了它不是一般的連隊,有些東西,比如說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在不違背大的規矩的情況下,個人的自由發揮這一點,就應該保留下來,要不然,跟普通的連隊還有什么區別?
可是,這個問題張青山以前沒想到,現在突然想到了,卻又不好再說什么,要不然,就真的太沒規矩,也太不尊重組織紀律性了。最多只能在組織上詢問他的意見時,幫著敲敲邊鼓而已。
所以,對于周寶玉的抱怨,他也無可奈何,只能利用大哥的身份教育他:“寶玉,這才半天不見,你這毛病見長了不少啊!什么亂七八糟的在你嘴里都成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