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琴,不用了,我……哎~!”張寡婦沒拉住向雪琴,急的趕緊大叫,可見向雪琴已經沖到她家門口,顯然是不會停下,急的她一跺腳,對老大大叫一聲“你還不快去!”,然后,把雨傘一丟,顧不得什么淋濕不淋濕,趕緊沖向家里。
張寡婦家的老大叫了兩聲娘,見張寡婦沒回頭就沖進了家里,他趕緊帶著兩個弟弟,踉踉蹌蹌地往向雪琴家跑,邊跑還邊哭喊著“救命啊!救救我娘……”
張寡婦沖進家門,見向雪琴正把一袋三四十斤重的糧食扛上肩,她趕緊大叫:“雪琴,先不要管糧食,這東西被雨水打濕后,放不了幾天就會發芽長霉,還是先把衣服……”
這年頭,糧食是一緊要的——衣服褲子沒了,可以找別人借著穿,暫時能度過,可糧食沒了,大家都窮,別人就算是借,也借不了多少,自己還得餓肚子。所以,向雪琴第一個想到的搬運對象就是糧食……要不是萬不得已,誰愿意放棄糧食?錢反倒是不那么重要:就算窯洞塌了,也只會被掩埋,又不是被沖走,到時候,還可以挖出來。況且,大洋不怕雨水,而紙票子雖然會被打濕,但只要嗮嗮,同樣能用,所以,搶救糧食是第一位的。
話都沒說完,卻見向雪琴大叫:“張大姐,先把糧食扛出去。被雨水打濕了不怕,咱們紅軍這么多人,你這兩三百斤糧食,都還不夠我們一頓早飯,現在扛出去,等明天早飯的時候,我去給你找紅軍換干糧食,而他們卻能一次就把你這打濕的糧食下鍋,耽誤不了。”
一聽這話,張寡婦心頭大定,抓起一袋糧食,扛在肩膀上,跟著向雪琴向外沖。
來到院前大門,把糧食袋一放,張寡婦抓住正要繼續去搬運糧食的向雪琴,大叫:“雪琴,你有身孕,可不敢讓你搬這么重的東西,萬一有個好歹,你讓我怎么有臉見人?”
向雪琴卻一揮手,擺脫張寡婦的拉扯,邊向窯洞里沖去邊大叫:“那我去搬一些輕的,你來搬糧食。”
話雖如此,可等張寡婦隨著她沖進屋里,卻見向雪琴毫不停留的又扛起一袋糧食,快速向外沖,還大叫:“你什么也別說,免得耽誤時間。”
張寡婦又感動又擔心,卻也明白時間緊迫,分秒必爭,只得扛起一袋糧食,緊緊地跟在向雪琴身邊,為的就是怕向雪琴摔倒……
{}無彈窗“轟!”
“咔!”
烏云密布,一道閃電如游龍一般,在凡塵中閃現了一下它那巨大悠長的身姿,瞬間又沒入黑云之中。
提著個籃子正要出門的向雪琴,抬頭看了眼天色,轉身進屋,出來時,手里多了把傘。
還沒等向雪琴走幾步,小雨稀里嘩啦的下了起來,轉瞬間就變成了瓢盆大雨。
向雪琴不在意雨水是否打濕自己的褲腳和棉鞋,她在意的是別讓雨水澆濕了上衣,因為她的上衣口袋里正裝著一封寫給張青山的信,信里寄托著她的思念與擔憂,還有告訴張青山,自己又替他欠了多少人情……因為到此地不久,加上打仗,兵荒馬亂之下,從這里到延安暫時無法寄信,都是靠一些來往的人順帶轉達。話說,從張青山出發到現在,向雪琴一共就收到兩封張青山的信,不是不想寫,而是哪怕寫出來,也得等有人來往,才能拜托他們帶信。
大雨越下越大,大有變成暴雨的架勢,可向雪琴顧不得這些,因為她打聽到,今天,有一隊戰士要去延安,她必須趕在他們出發之前,把信件交給他們,請他們到延安后轉交給張青山,要不然,天知道下次寄信是什么時候。
暴雨下,能見度很低,但向雪琴對這附近的路十分熟悉,也就不在乎這些了。
前面就是張寡婦家。
張寡婦的男人受不了地主的剝削,便毅然的參加了革命,后來犧牲了,留下張寡婦和三個孩子,艱難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