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他還真的只是被邀請到這里坐坐……計劃就是要把他倆從房間里調開,便于挖坑道。審訊自然是最好的借口,可問題是,全團現在就只有木有春一個人聽得懂鬼子話,但木有春現在在另一頭配合審訊佐佐木,無暇分身。也就是說,胡英澤和田國忠就算是想審訊江口一郎,也沒辦法審訊。而且,根據張青山的觀察和建議,很明顯,佐佐木比江口一郎要好對付得多,那么,自然就是要從佐佐木身上打開缺口,對于江口一郎的真正審訊反倒不急。反正只要把這個江口一郎留在這里就好,還不如用下棋來打發無聊的時間。
江口一郎帶著高度戒備的心態面對這事。
可是再高度戒備也有松懈的時候,這不,江口一郎干脆閉眼等待,這一等,就足足過去了十分鐘,他的耐心也有點松動了。
無聊的人對于細微方面的觀察力是兩個極端:要么什么都不在意,看到也白看;要么就是任何細節都不放過。
不知為何,那兩個下棋的人又爭論起來,江口一郎睜眼看去,卻愕然發現,這兩個家伙下的居然是圍棋,而不是他印象中中國人發明的象棋。
要不說歪打正著!
江口一郎是一個十足的圍棋迷。
這下,他就有點心癢難耐了。
不過,江口一郎的耐心顯然很好,或者說,他的警惕性很高,強烈克制住內心過去下幾盤的沖動,再次閉眼。
但是,這次,他很難再回復到先前那種平和,甚至是斗氣的心態了。尤其是那兩個家伙還很不地道,爭吵的次數不僅增多,聲音也更大了,傳入了江口一郎的耳中。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么,但正是這種聽不懂,反而更容易勾起他的好奇心,也越發讓他的內心難以平靜……這大概就印證了那句話——藝術是沒有國界的,更不能阻礙溝通。
江口一郎的耐心只支撐了二十來分鐘,然后,在那兩個討厭的家伙的吵鬧聲中,他終于受不了這份吸引力。而在行動前,他還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既然你們想用這種手段設計我,我何不將計就計,看你們能玩出什么花樣,反正,不管你地動山搖,我只要堅持本心就好。
有了這個強大的自我安慰似的借口,他的心一下子就活躍起來了。
起身,走過去,當觀眾。
作為一個從小就熱愛圍棋的棋迷,他嚴格遵守著圍棋的規則:觀棋不語!
而且,當他看清楚這幅棋具時,也有點詫異,有點感動,甚至有些敬佩,只因為兩個棋手所使用的棋具太過于簡陋:一張大紙上畫出來的棋盤,棋子是用剪圓的小紙片代替,上面只是簡單的用黑炭涂染了一面,就有了黑白棋子。
在江口一郎看來,如此簡陋的棋具,反而越發體現出兩人對圍棋的熱愛與執著,是和他一樣的資深棋迷,讓他有種找到知音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