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木有春如此激動,他獲得的這份情報,確實有很大的價值。
歸納起來,主要有三點。
幾乎在所有跟江口一郎和佐佐木接觸過的人,都會以為江口一郎的官職絕對比佐佐木大,就算二人都是普通士兵,那么,江口一郎的資歷也絕對佐佐木高。因為佐佐木一看就是個莽夫,而江口一郎顯然要有心機得多。
可真實情況卻讓張青山他們大吃一驚:為什么佐佐木是個伍長,而江口一郎只是一個上等兵,從日軍的官職來看,佐佐木居然比江口一郎要高得多……仔細想想也能理解:日軍在中國一路攻城略地,幾乎就沒吃過敗仗。這個時候,顯示基層軍官能力和素質的地方不多,大家只要聽上級的命令就行。這種情況下,佐佐木這樣的莽夫就比江口一郎這樣的心機者要吃香得多。加上佐佐木比江口一郎要找參軍,所以,此時,佐佐木的官職比江口一郎的大,也就很正常了。
而通過這一段時間對倆小鬼子的接觸,所有人都看得出——木有春也證實了這一點:很明顯,現在是江口一郎在領導佐佐木。不是說日軍等級森嚴,不管在什么時候,下級都會絕對服從上級。那么,為什么會出現佐佐木聽江口一郎的話的這樣不可思議般的問題了?
這樣的問題,想要得到合情合理的答案,只有對日本社會有了深入的了解后,才能給出答案。幸好,木有春在日本生活了三年,而且生活水平也不高,恰好就接觸并深入的了解了這樣看似異常,實則對日本社會一種體現的情況的出現。
解釋起來很麻煩,我說一個記錄在日軍檔案內的真實故事,大家一聽就理解了。
山本五十六有一次到軍營視察,無意中發現一個曹長居然給一個士兵用扇子扇風,儼然是其手下在伺候老大。這讓山本五十六大為吃驚。事后才了解到,這個曹長在入伍前加入了日本的黑社會,而那個士兵則正好是曹長在黑社會期間的頭目……對此,山本五十六曾經下大力去遏制這樣的現象,因為他覺得,外面的情況屬于外面,軍營內就該遵守軍官的森嚴體制。奈何,最后遭到了很多人的明確反對,讓山本五十六也不得不鎩羽而歸。
聽到這樣的解釋和故事,在場之人無不愕然,卻又十分不理解。想想,這樣的事要敢發生在中國,不管是誰的軍隊,尤其是軍閥中,恐怕早就拉出去槍斃了。
第二點,這兩個家伙居然想逃跑。原因居然是突擊團對他倆過于優待,讓他倆產生一種錯覺:覺得日軍兵鋒強盛,中國人軟弱不堪,哪怕他倆不小心被當了俘虜,也不敢拿他倆怎么樣。最好的證明就是對他倆生活上的優待,餐餐都是酒肉伺候,對他倆也從未動用過酷刑。
而且,他倆認為,此地雖然是突擊團團部,可防守松散,有利于他倆的逃跑。更讓他倆覺得逃跑的把握很大的原因還在于,不僅對他倆的看守就那么幾個人,而且,居然還允許他倆在小院子里走動——這可不是監獄里的放風,而是隨時隨地都可以出來到小院子里走走。這在他倆看來頗有點不可思議,要知道,在他倆的思維中,一旦抓住中國人,要么直接殺掉,要么利用完之后殺掉。而一旦抓住有價值的俘虜,也多是嚴刑拷打一番,又豈會給這么好的酒肉伺候,還能隨時走動?
只是,就在他倆準備行動的當天,張青山陰差陽錯的住了進來,嚇了他倆一跳,逃跑計劃被打斷。不過,只是暫時擱淺,因為他倆又開始盤算著打算再次逃跑。主要是他倆認為突擊團對他倆已經失去了耐心,這點,從這幾日不斷變著花樣審訊他倆的事情上就看得出來,讓他倆覺得,在這么被折磨下去,恐怕到時候就真的會被皮鞭、老虎凳伺候了,到那個時候,能不能扛得住,還真的很難說,與其如此,還不如放手一搏。
更有意思的是,他倆居然為逃跑之時,綁不綁架張青山而產生了爭論:佐佐木認為不應該綁,覺得張青山已經被審查,待遇比他倆要差得多——主要是他倆餐餐喝酒吃肉,張青山卻都是紅薯南瓜湯。所以,佐佐木認為張青山已經失去了當人質的價值。去綁架他,恐怕會打草驚蛇,要么就是提前暴露。
但江口一郎卻認為張青山是帶著目的來的,而且是故意派到他倆身邊的,所以,張青山的價值依舊存在。
最后,他倆居然為了這個而爭論的起勁,居然就讓逃跑的時間變成了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