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自己的衣食父母是誰,向著外人,這情商著實太低。
抱著琵琶,只覺得入手沉重,細細打量了一番,心中閃過驚喜之意。
“果然是銅板琵琶,難怪音色如此渾厚、悲壯、大氣。”
抱著琵琶在圓臺中間緩緩坐下,調了調琴弦,張小天眼一閉,臉上卻露出滄桑之意,離得較近的尚秀秀和李天神等人都是一愣。
一直盯著張小天的崔無缺面上的笑容也是一凝,隨后又撇了撇嘴,“裝什么裝,一會兒就原形畢露了。”
錚錚錚!
張小天左手手指捺打琵琶,銅板琵琶發出一個虛音,右手五指旋即急促的撥打琴弦,帶出一連串的弦響,有如雨打琵琶,珠落玉盤。
好激烈的琵琶調子!
場中霎時安靜下來。
這時,一把蒼涼的聲音響起,帶起一股悲意。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歌聲蒼茫悲切,卻又透著一股子倔強豁達的風度,令人仿佛置身于瓢潑大雨中吟嘯徐行,明明大雨傾盆衣裳盡濕,卻依然樂觀自信、飄逸曠達。
歌聲與琵琶的渾厚悲壯之音相輔相成,聽在耳里,回蕩腦中,如飲醇酒,場中鴉雀無聲。
李大河一幅呆滯的表情望著臺上的張小天,隨著樂曲飄蕩的意識中,時不時的閃過一句,“小天的琵琶竟然彈的這么好!歌也好!”
尚秀秀側耳傾聽,心靈沉浸在這蒼茫的曲調之中,眼神偶爾投視在張小天身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激賞之意。如今流行的曲子中,少有這種大氣磅礴的類型,也不知這少年是從哪里學來的?
李天神微瞇著眼睛,擺在腿側的手指隨著音符打著節拍,他是懂音樂的,否則也不會這么欣賞尚秀秀了,可如此蒼茫悲切的音樂他還是第一次聽見。
歌聲里,他回首往事。
想當年,他家境貧寒,甚至不得不依靠街頭乞討度日,年紀小時與野狗搏殺爭食,長大后與人搏殺爭奪地盤,一步步走來,他創立的蒼鷹會終成孟軻島霸主。
他為了成功無所不用其極,可如今他手下兄弟數萬,卻沒有一個可以真正交心的人,甚至連愛人都離他而去。
難過么?傷心么?后悔么?
怎么可能!
他李天神可不在乎這些,一路走來的困苦艱險都已過去,他的目光永遠投向未來,人生苦短,活得精彩才是一切。
在歌聲里,一切陰晴、雨霽,無不消逝一空。人生自然有急雨撲面,旅途中也有風雷蓋頂,只要沉著履險,從容應變,豈有闖不過的風浪,踏不平的阻攔?
李天神本就是從容豁達的性子,而張小天曲調歌聲中那股悲壯豪邁的氣質正是合了他的性子,一時間竟是對這個少年起了知己之感。
另一邊的崔無缺,面色已是變的鐵青,不提這歌、這詞,少年的琵琶技巧也已超過他許多,他再狂妄也不能否定事實吧,況且場中懂音樂的人可不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