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凌受了兩個時辰的鞭罰,皮開肉綻,神志逐漸模糊。
牢役又問:“圣女,還是快認罪吧,這樣對誰都好!”
“不認!”她的聲音虛弱縹緲。
這時,“吱呀”一聲,一陣腳步聲愈來愈近,又愈來愈遠,在遠邊停下。
陳凌想抬頭瞧瞧是哪個倒霉蛋,卻發現根本沒力氣動彈,斜眼專注都需要好大力氣。
鞭子落下,左肩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她想吶喊,發現根本沒那份力氣,只能將五官皺在一塊兒,失了清麗模樣。
若是能就這樣睡著,該有多好。睡了,便感覺不到疼痛了。
“別堅持了!”牢役的手有些顫抖。若真將圣女打死了,他們絕對是那替罪羊,下手更加輕了。
一個時辰后,陳凌昏了過去。
牢役稟報侍衛,將消息帶給了王上。王上氣得將一邊的桌幾踢翻:“豈有此理!她還真是敢!”
若她不是圣女,早就死上千百回了!
當夜,王上出宮,去了泰宇觀。泰宇道長不過四十歲,仙風道骨之貌,不悲不喜,不急不緩:“王上,還有七日。”
說罷,便往蒲上一坐,拿出棋子,示意王上。
一炷香后,王上輸了,沉著臉離開,吩咐太醫進天牢醫治陳凌。
當晚,陳凌是被鹽水潑醒的。無法形容的劇痛割據她的骨肉,陳凌繃緊全身肌肉,用最后一口氣哀嚎:“啊!”
太醫長立馬拿出一塊布塞進她的嘴里,眼里有些心疼:“圣女,且再忍忍。這鹽水有防腐功效,如若是不潑,您的傷口終會化膿,危及性命。”
接下來,又是一輪濃鹽水,陳凌背上的傷口都在水里精緊縮,血液也止住了些。太醫又拿出一塊干凈的布料為她擦拭,用中藥敷在上面,隨后命女官為她脫衣包扎。
等結束時,陳凌臉色慘白,眼睛睜著卻黯淡無光,冷汗浸染臉頰,四肢也冰冷刺骨。
太醫長心下一顫,慌張道:“快快!喂她喝點水!她快死了!”
他當軍醫時,許多失血過多的士兵便是這般死去的!
可這邊上只有鹽水,太醫長掙扎片刻,取一瓢灌進她的肚子里,速度太快讓她嗆咳了好一陣,也恢復了些意識。
陳凌感受著全身傳來的劇痛,簡直像是受著凌遲的折磨,咬著牙道:“有沒有止疼藥啊?我好疼。”
太醫長的心寬下大半,抹了抹額上的汗:“快送圣女出去,準備湯藥。”
牢役皺了皺眉頭:“王上沒有允許圣女出去……”
“……”太醫長覺得為難,天牢很不干凈,根本不適合病患居住,“那整理一塊干凈的地兒,用鹽水洗地,拿些干凈的床和被子,讓圣女好生修養。若是發化膿,怕是……命不久矣。”
“我先去請示王上。”
王上很快便同意了,還派了兩個宮女進天牢照料。
翌日,陳凌勉強動了動眼皮,到深夜在夢中驚醒。看著昏暗的天牢,小船外面掛著一輪彎月,才松了口氣:“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真希望出去便能得到歐陽的好消息,不枉費她在鬼門關里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