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下雪了?
“阿朔,下雪了,是太陽雪!”
那是一個光線尚好的清晨。
和白朔采了野果回來,陳沫在屋外磨蹭著看天氣能不能晾衣,抬頭一望,見太陽當空,雪花飄絮。
小小的一片六瓣晶,落在陳沫的手心,瞬間融化。
她抑住興奮闖進屋,拉開門——
屋內早已冰封一片。
茫茫雪白中,被詭異紅色縈繞在周身的白朔,格外顯眼。
聽到動靜,他極為迅速的向門的方向一瞥。
那雙金瞳銳利而瘋狂,猶如野獸要將她撕裂咬碎。
“阿朔……?”
陳沫扶上門沿,手指微顫。
越過白朔,有人影躺在血泊中,在像雪似的消融。
消逝。
化成一攤死水。
“……他,死了?”陳沫不知道自己聲音有沒有抖。
白朔早收了那渾身的張狂,像個無比乖巧的寶寶,語氣溫柔無比:“他沒有死的。”
說每一個字,他都觀察著陳沫的一舉一動。
生怕把她嚇壞了。
生怕她轉身就跑。
見陳沫一臉不可置信,他輕手輕腳的靠近一步,“沫沫,你冷靜些,聽我說。”
“好,你說。”可她的腳往后挪了半寸。
“他是妖,不會死的,他的元靈還在。”
“這世界上,有妖?”
“對。”
“所以,你也是妖?”她又退了一步。
“……對。”
她沉默了半晌,眼里逐漸占滿戒備。
“我不能接受。”她的心疼得想哭,卻還是搖搖頭,“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她轉身想走,眼前卻是一黑。
“這是煥冰術……”
這是白朔打暈她前,她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許是寒冷拖慢了分子的運動,一時間仿佛凍住時間,棘手的對手就在眼前,陳沫的思緒卻被拖回那么久的曾經。
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她問白朔,有沒有來過d市。
那時他還是喵哥,她還在找“初戀情人”。
“如果他想被你找到,你早找到了。”
“那他總有不想被找到的理由。”
“也許這理由,普通人無法接受。”
陳沫之前不明白,為什么白朔總是逃避她的詢問,篤定她不能接受。
原來她真的這么說過。
她當時這么說,不過是因為記憶有破殼的跡象,她卻想和白朔永遠像普通人一樣,沉浸在這個桃花源溫柔鄉。
她拒絕承認一切“不普通”的身份。
可白朔記住了那句話。
陳沫閉上眼,任由寒冰覆身。
對,這書生放的是煥冰術。
冰封之后,煥然重生。
此術可凍結一切接觸之物,遇水則越狂,愈動則愈烈,乃是五行水術中最為高階的法術之一。
破解它的唯一真正辦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天她受了驚想跑,慌亂中也不像話的以為,白朔要害她。
他的確打暈了自己,卻是因為她踏進屋,扶上門沿的時候,就沾上了煥冰。
陳沫再醒來時,為了讓她不再害怕,白朔將此術原理無比細致的道與她聽。
這是他教她的第一個術。
“完了,她被徹底煥冰了。”
“怎么不躲???”
“煥冰術能怎么躲?煥冰放了就結束了,你應該在對面放之前就制止!哎,小姑娘年輕,到底棋差一招……”
“蘇兄不愧是蘇兄,高階法術信手拈來!”
“你們不覺得不太對?”
“我覺得冷是真的……”
小鳥嘰嘰嘰,蚊子嗡嗡嗡。
吵吵嚷嚷間,凍住陳沫的冰,裂開一條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