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那邊蕭落特意減少了上班時間,老板也特意把她和王語曦的班表錯開,這樣一來倒省了很多麻煩事。有得就要有舍,眼看著工作時間直線下降,蕭落又急著找了份家教,距離易宅挺遠,所以每天她基本上都穿梭在忙碌的交通之中。易澤然如他所說的一樣繁忙連續十幾天都沒有回來吃過飯,唯一一次的碰面還是她忘記帶資料急匆匆趕回去遇到的。進門的時候易母臉色很不好,易澤然也冷著臉站在門邊看樣子是正準備出去。擦肩而過的時候門口的那尊大神莫名其妙地來了句:“易家暫時沒有打算把你掃地出門。”很生硬的語氣。蕭落仰頭看他,男人眉頭微皺,除此之外沒有旁的表情。說完易澤然就走了,完全沒有給她提出疑問的機會。之后的幾天蕭落再也沒有見到易澤然回來,易母也一改往常歡喜的模樣,總是在不經意的哀嘆出聲。每次安慰,易母都拉著她的手說沒事,可是寫在臉上的愁緒騙不了人。蕭落準備和易澤然談談,握著從網上找來的地址,剛踏上地鐵吳裊就打電話要和她換晚班。店里人不多,王語曦坐在高腳凳上把玩一盞空空的玻璃杯,見到推門而入的人,雙眼一挑,喉嚨里發出一聲冷哼。蕭落聽得真切,狀似無意地斜了她一眼,徑直推開更衣室的門。天擦黑的時候店里的客人才漸漸多了起來,這會兒王語曦終于沒功夫在旁擺臉色,接水泡茶干起了正事。店里客人大都是年輕人,有處理工作的職場經驗,也有談情說愛的小情侶。把手頭事情辦完,蕭落忙里偷閑去了趟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王語曦正懶洋洋地靠在吧臺上休息。聽到腳步聲,指了指靠窗的一個角落,“那邊的客人點了壺玫瑰花茶,你送過去。”蕭落斜瞥了她一眼,默不作聲走向柜臺找茶葉。新泡的茶很燙,白色的霧氣順著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一路旖旎,終于飄散在夜晚的燈光中。店里很安靜,偶有沙沙的腳步聲,待走得近了,蕭落才聽見角落里男人的聲音:“頭發亂了。”語氣里帶著幾分笑意,語調也是極盡溫柔。蕭落立即抬起頭,入目便是一副你儂我儂的深情場面,只是女主人公的側臉她太熟悉,熟悉到有種落荒而逃的沖動。出門事特意換的高跟鞋此時便成了阻礙,后退的時候崴了腳,不嚴重,倒嚇得她手抖了幾下,托盤上的茶杯晃了晃終于穩住。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蕭落怔怔地抬起頭,落在眼中的是易澤然棱角分明的側臉。他一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接過搖搖晃晃的托盤,然后將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愣了半晌,蕭落才從嘴里蹦出一個字。聞聲,易澤然將目光從那對談笑風生的男女身上移開。“我怎么了”易澤然半瞇著眼看她,兩道濃眉微微皺起,臉上倒沒什么表情。蕭落扯了扯胳膊,試圖從他手中掙脫,動作間才感受到肌理的疼痛。易澤然猛地送了手,目光自然落在她起了紅痕的手背上,兩道眉皺得愈發緊了。“去請假,我帶你處理一下傷口。”男人的聲音不大,但落在店里每一聲都清晰可聞。不得不說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的聲調仿佛一滴雨落在濃重的夜色里,喑啞勾人。不少人抬頭向聲源處看去,其中也包括低頭喝茶的丁曉冉。角度問題,她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燈光下的林蕭落,原本懶散的心情猛地一收,對面男人開口詢問的時候,那心情就如墜冰窖。不用懷疑,蕭落肯定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坐在一起談笑風生,而且是在這么惹人猜想的時間和環境。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抓起手提包站起來,動作大到蕭落都詫異地回頭看她。四目相對時,兩個人的神情都很怪異。易澤然摸了摸下巴,眸光深深地看了蕭落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蕭落,你怎么在這里”丁曉冉先開了口,問完又覺得自己有些欲蓋彌彰,人家都穿著店服站在這了,還能干什么蕭落將目光從她身后舉止優雅的男人身上收回,臉上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我在這里工作很久了,曉冉姐在這里喝茶嗎?”她很聰明地沒有提起那個男人,丁曉冉也尷尬地一比帶過,“對,和朋友一起喝茶。”“那……沒什么事我就先忙去了。”蕭落撈起桌子上的熱氣漸漸散去的花茶,折身大步往前臺去。將走的時候丁曉冉叫住了她,“改天約個時間一起喝茶。”“嗯。”蕭落不咸不淡地點頭,一開始的驚慌失措過后,她倒是冷靜得極快。丁曉冉做了什么,與她有什么關系呢?把托盤放到桌子上的時候,王語曦對著她翻了個白眼,“幾天不見,我瞧著你連茶都不會泡了呀,就這點沒事,也不知道是誰給你的臉說別人。”蕭落拍了下桌子,臉色很難看。她自控能力一向很好,今天卻頻頻失控,連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源于什么。見到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樣,王語曦囂張的態度稍稍收斂了一點,但嘴上仍不饒人,“嘚瑟個什么勁,再嘚瑟不也是個沒爹的窮孩子。”蕭落猛地轉頭看她,一雙大眼睛瞪得要吃人一般,壓在胸腔的火氣還沒發泄出來,一雙手落在了她的肩膀。男人輕輕冷冷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這位小姐的父親難道就教了小姐如長舌婦一般揭別人暗傷以逞口舌之快”蕭落一直覺得他說話刻板冷清,沒有一點人味兒,到這個時候才曉得什么叫不留情面,“還是小姐天生就喜歡論人是非,說人長短”男人臉上露出一抹笑,襯著那語氣更顯得諷刺,“這不是個好習慣,小姐需要改一改了。”王語曦仰頭直直地看著易澤然,臉色發白,眼眶發紅,一肚子的火氣竟被男人周身的氣勢嚇得憋不出一個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