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剛去世那段時間母親整天忙得見不著人影,她哭鬧著要媽媽,誰勸都不肯吃飯,后來母親回來狠狠地訓斥了她一頓,那之后她還是不肯吃飯,倔強地縮在墻角死死地盯著緊閉的大門,心里的怨恨快要瞪出眼眶。
那幾天陸寒川就一直陪她在墻角蹲著,她不吃飯,他也不吃飯,急得陸母站在旁邊掉眼淚,她咬牙切齒地趕他走,用腳踢,用石頭砸,恨不得一頭將他從院子里撞出去。
陸寒川被她砸到了腦袋,捂著額頭坐在地上哭,一邊哭一邊指著她大叫:“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啊,我陪著你一起哭!”
然后她就癱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兩個孩子一個比一個哭得大聲,引得周圍鄰居全都站在院子前面伸頭看,陸父陸母把餓得沒了力氣的孩子抱回屋里,看著兩個狼吞虎咽的孩子,也忍不住掉眼淚。
她記事晚,幼時許多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凈,唯獨將陸寒川沖她哭喊的模樣記得清清楚楚,以至于后來每次看到他『露』出嚴肅的表情都會想到那日兩個孩子痛哭流涕的情形。
悲傷有之,但更多的是溫暖與感動,這也是她知道陸寒川和丁曉冉在一起后主動避嫌的原因,她喜歡陸寒川,也打心里尊重著陸寒川,他能夠過得幸福快樂,她留些遺憾也是無關緊要的。
陸寒川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緊繃的表情又恢復了慣常的溫柔可親,“還記得我以前帶你去過的梧桐路了嗎,那地方又添了很多景點,我帶你去看看。”
大一下學期陸寒川剛拿到駕照,開著家里的車美滋滋地帶著蕭落到處溜達,車技有限,他不敢開到鬧市,就一路跟著導航跑到了城郊,有段路種滿了法國梧桐,正是秋季,無邊無際的紅『色』比掛在天邊的火燒云還要美艷。
后來那段路被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不少文藝青年特意跑到那里踏青取景,人多了其中的野趣也會自然而然地消失,為了不破壞心中的念想,蕭落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夜晚的梧桐路沒有游客的叨擾,安靜得只剩下呼呼的風聲,三兩顆星星躲過梧桐樹葉的遮掩如磚石般掛在林稍,隨著樹葉的擺動光芒閃爍。
蕭落身上披著陸寒川的西裝外套,走得很慢,任由涼風撲打在臉頰,風越涼,胸腔里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就越平靜,她呵了口氣,仰頭對著掛在樹梢的星星眨眼睛,喉嚨里發出一串輕快的笑聲。
陸寒川也跟著她笑,“跟曉冉分手后我就經常來這里吹風,心里的憋屈也就跟著滿樹的綠葉一樣,被時間摧殘得沒了蹤影,什么苦不苦樂不樂的,熬過去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拉住了蕭落的胳膊,黑暗里眼睛格外明亮,“蕭落,你是苦過來的人,未來,我希望你能過得快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