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溪面『色』蒼白地捏著這段結果書,不可置信地看著躺在床上流淚的文枚,“癌癥,居然是癌癥,病情已經是嚴重到這個地步,你就是塊木頭也該察覺出來了啊,哪有人這么糟踐自己的生命啊!”
她將診斷書放到桌上也轉身跑出了病房。
校長捏著診斷書反反復復地看,蒼老的大手抖動著,好幾次都差點拿不住紙張,末了突然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蕭落臉頰的淚水已經干涸,她抬手抹了把眼淚低頭把被子掖得整整齊齊,“不要怨他們兇你,做醫生的雖然見慣了生離死別,可也是最不忍心看著手下的病人受罪,瞧著你受罪,他們的心里就跟油煎的一樣。”
說著她一把拉住了文枚的胳膊,放聲哭了起來,“你是真的狠心啊,為了個還未出世的孩子,為了個并不愛你的男人,這么糟踐自己,值得嗎?”
文枚跟著她哭,身體抖得厲害,“我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指望了,蕭落,我只想讓這個孩子活下來,他活著比我活著要好太多。”
校長聽了她的話從地上爬了起來,黑『色』的眼睛狠狠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兇的仿佛草原里的一匹狼,老人嘴唇蠕動了一下,終是一言未發地推門而出。
蕭落不說話,只抱著她的胳膊哭。
她在文枚身上看到了自己,那時跪在母親遺體前她無數次地想過死亡,可轉頭望見窗外昏黃的燈光,還有殘留在林稍的黃葉,她突然就失去了死亡的勇氣。
比起文枚,她實在幸運太多了,在最絕望悲傷的時候易澤然像座大山一樣為她遮風擋雨,給她生的希望,也給了她前進的力量。
沒有易澤然,就沒有今天的林蕭落。
她擦去了臉頰的淚水,額頭抵著文枚削瘦的肩膀輕聲道:“我決定了,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就回去,回去找我的心上人,陪他看星星看月亮,一直到白發蒼蒼再也醒不來的那天。”
“你也要好好接受治療,哪怕是為了明天的太陽也要堅強地活下去。”蕭落抬起胳膊替她擦眼淚,“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會有疼他的干爹干媽,還有最有學問的爺爺,作為母親的你更要為他做個好榜樣,讓他明白外頭風雨再大終會有黎明抵達的那一刻。”
“蕭落……”文枚抱著她的胳膊哭得厲害,“可是我堅持不下去啊,每次病痛折磨的時候我就想著肚子里的孩子咬牙硬撐,撐得越久那痛苦就難熬,能撐到今天已經耗光了我所有的精力。”
“我知道和我本來只是萍水相逢,我不該向你提任何請求,可是眼下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實在沒有能力照顧孩子……”文枚死死地抓住她的手掌,指甲快要嵌到她的肉里,“請你把他送到當地可靠的人家,或者附近的福利院……無憂無慮地活著就好了。”
“文枚,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蕭落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沒有人能代替孩子心中親生母親的位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