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餐廳出來時距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十多分鐘,鵬飛發動車子帶她前往落塵,路上又興奮地聊起那酒吧里發生過的風流韻事,蕭落沒有心情聽,一路上都盯著窗外的浮光掠影,恬靜的臉蛋被燈光照得煞白。
車門打開的瞬間她幾乎是跳出來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似乎快要窒息死去。
樓前的led燈很亮,紅色的字體直直地沖進眼底,她一只手握成拳頭,掌心冒出粘膩的汗水。
鵬飛靠著車門叫她的名字,她像踩到尾巴的貓驚恐地回頭,瞥見鵬飛臉上關切的表情后她飛快地轉身往酒吧里跑。
她對酒吧的布置并不熟悉,沿著吧臺走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負責人說的地點,最后在酒吧服務員的提醒下她才弄清酒吧的布置,樓下的消費和格局與尋常的酒吧相似,樓上才是商人們談生意的包間。
她順利地上了樓,轉彎就看到對面房間門牌上的字體,走廊燈光很亮,照得那一行小字格外燙人,她站定身體不敢再往前一步,仿佛那房間里藏了一堆吃人的野獸。
時間無聲地推移,她低頭打開手機,距約定時間只剩下五分鐘,抬手摸了把發燙的臉頰,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里面傳來冷清克制的聲音,她推開門,落在喉嚨口的措辭在抬頭的剎那全都重重地跌進肚子。
房間里燈光太亮了,她像掉進一片柔軟的云霧里,易澤然筆直地坐在她的對面,一只手優雅地端著酒杯,玻璃杯中的紅色液體微微搖晃。有幾滴濺在杯壁上淅淅瀝瀝地落下,那鮮紅的顏色和男人紅潤飽滿的嘴唇一般勾人。
大腦里有個聲音告訴她快點離開,可腳下卻生了根,她遲鈍地對上他的眼睛,黑色的瞳仁里帶著幾點亮光,如點綴在黑絲絨上的磚石,亮得奪目。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薄唇微抿,只直白地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虎視眈眈的獵人盯著自己的獵物。
蕭落的喉嚨越來越干,垂在身側的手掌糾結地擰在一起,對面的男人突然仰頭喝酒,紅色的液體順著亮晶晶的杯壁落入他的紅唇,喉結滾動,勾得蕭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一杯酒喝完,他垂下眼瞼,黝黑的眼睛饒有趣味地望著蕭落,嘴角忽然帶了抹危險的笑容,蕭落的心一緊,脊背泛起一陣涼意。
玻璃杯啪嗒一聲落在桌面,易澤然站了起來,白熾燈下他英俊的臉型格外立體,尤其是唇角無意識翹起的弧度,像極了長期幽居城堡的吸血鬼。
他朝她伸出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蕭落的反應慢了半拍,身邊不知誰碰了她一下,她才怔怔地伸出右手,手指觸碰的瞬間易澤然臉上的笑意加深,他的手惡作劇般捏了下她的掌心,她渾身一震,他掌心處溫熱潮濕的觸感通過一層皮膚清晰地傳達到她的掌心,可男人漆黑的眼睛仍沒有任何感情,就像看著塊冰冷的石頭。
“你好,林小姐。”
易澤然松開手,平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