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高低起伏的樓層,語氣感慨,“就連這條路我都沒走過,往常每次回去坐公交都要顛簸半個多小時,哪里走過這么好的公路。”
司機抬起眼皮對著后視鏡里的女人笑,黝黑的皮膚下那黑白的分明的眼球格外嚇人,蕭落的胳膊一抖,強壓下心頭的不適。
“你要去的那個地方早就被賣給開發商建工廠了,去了估計也只能看到一堆碎磚塊,拍兩張照片就得了。”
司機顯然對當地的環境很熟悉,每個地區的規劃都說得頭頭是道。
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蕭落距離縣城也越來越遠,同時離老家也越來越遠,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淡淡道:“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不可能。”司機快速地打斷了她的質疑,“最近的路都不通,只能走遠路繞過去,這事我不是一開始就跟你說了嗎?”
“我有點暈車,可不可以先停下來休息一會?”蕭落捂著肚子靠在車窗,眼睛有意無意地往外面望。
雨還在下,蒙蒙細雨淋濕了車玻璃,一道黑『色』的車影從視線盡頭駛來,雨水模糊了車身,只看到那車燈锃亮,刺得蕭落眨了下眼睛。
司機似乎意識到情況不對,又加快了速度。
風吹到玻璃窗上的聲音都被超快的速度拉得變形,蕭落雙手顫抖地拍打著車玻璃,咬牙堅持著心里最后一道防線。
“停車,我要下去!”
司機問若未聞,速度快到車外的景『色』都變成了一條線,迎面而來的黑車調轉方向立刻跟了上來。
“放我下去!”蕭落尖叫一聲,極力克制的恐懼感如山洪暴發,瞬間吞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口袋里的手機唱著歌,被司機一個轉彎甩掉在車底,蕭落也被那巨大的慣『性』帶倒,腦袋撞在車門上時有血順著額頭往下流。
她『摸』了一把,眼前全都是鮮紅的顏『色』,落在地上的手機還在響,她伸直了胳膊終于『摸』到已經碎掉屏幕的手機,竟然還能接通,易澤然的聲音也被超快的速度拉得失真。
她聽見易澤然提高了音調對她說:“抱緊頭。”
她立即蜷縮起身子,牢牢護住頭部。
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還殘存著發動機的轟鳴,她的世界驟然顛倒,巨大的沖擊力讓她失去了該有的判斷力,像是跌進巨大的沼澤池,玻璃廢渣血『液』,各種『液』體固體混在一起,她動不了,心里一直默念著易澤然對她說的話。
“抱緊頭。”
頭頂處傳來沉悶的敲擊聲,接著是易澤然發了瘋的叫喊,喊著她的名字——落落。
她睜開眼,粘膩的『液』體順著睫『毛』往下掉,眼前還是鮮紅一片,她怔怔地望著那抹紅『色』,仿佛回到了藏區那場驚險的車禍,張牙舞爪的女人撲向她卻在半途猝然倒在血泊中,那眼還是圓睜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