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澤然的聲音干啞得厲害,像是隨時會斷掉弦的大提琴,每一個音節都讓人心尖顫動。
蕭落沒有理他,安靜地坐在擺在病房的沙發上。
葉辰也來了,拖著被紗布層層包裹的腿慢悠悠地進了病房。
醫生終于取出了藏在傷口的玻璃碴,鑷子中的玻璃被白熾燈一照血『色』滲人。
“我的媽呀,你可真能忍。”葉辰沖易澤然豎起大拇指,目光掃過蕭落沉靜的側臉,唇邊掛著抹興味的笑容,“不過英雄救美,受這點傷也指了。”
“閉嘴。”易澤然回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其實沒必要這樣的。”蕭落站起來,平靜地看著他,“要是真的決定分開,那些過往,都可以不作數的。”
她扯了扯嘴角,發現笑這個動作實在太艱難,于是輕飄飄地轉身離開。
易澤然無聲地注視著她背影,胳膊上的疼痛還在不間歇地挑動每一根神經,他唇瓣開合,清晰地作出了兩個字的唇形——“休想”。
葉辰感慨萬千地嘆了口氣,又沖易澤然豎起大拇指,“就你這脾氣,怕是八匹馬都拉不回這段姻緣。”
“閉嘴!”
再次得到警告的葉辰不說話了,托著自己纏滿紗布的腿拍照,拍完笑瞇瞇地把照片發給蘇青,后面添了一堆賣萌求安慰的表情包。
兩分鐘后他如愿以償接到蘇青的慰問電話,按下接聽鍵,那邊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罵,葉辰眉『毛』跳了跳,心虛地回頭看了眼易澤然,那人眼睛黑亮,唇畔笑容陰森,像只匍匐在黑夜中的兇猛巨獸。
長達十幾分鐘的斥責之后蘇青終于想起來問他傷情如何,葉辰找到賣慘機會,捧著自己的傷腿痛斥易澤然的惡行,順便把當時驚險的情形描繪了一番。
蘇青從首都回來沒幾天,正想著找蕭落敘舊,聽葉辰說了這邊的情況立即決定買票到h城。
c城和h城相鄰,高鐵一個多小時就能到達,蘇青趕到時蕭落還在睡覺,下雨室溫低,『露』在杯子外的胳膊都是冰涼的,蘇青『摸』了一把,心疼地把胳膊塞到被窩里,轉頭責怪葉辰。
“兩個大男人連一個病人都照顧不好,這腦袋還包著呢,要是感冒了可怎么辦?”
葉辰抖了抖自己的腿,表情復雜,“我也是病號……”
需要照顧,四個字被蘇青吃人般的眼神嚇的咽進肚子。
蕭落睜開眼,最早看到的是站在病房門口的易澤然,他眼神閃躲,飛快地折身離開,心中某一塊隨著他的離開徹底空了下來。
“蕭落你醒了?”蘇青抓住她的胳膊,面『露』驚喜,“頭疼不疼?還困不困?”
蕭落想搖頭,被蘇青手疾眼快地扶住腦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