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員楚煬明顯感覺到了她的緊張,反而還要安慰她寬心:“沒事,別擔心。其實就是看起來可怕一點,沒那么疼。”
凌夏嘴唇也開始發抖,勉強沖著他點點頭。
校醫麻利地剪開了楚煬的褲子,有一小塊布料死死地黏著皮膚,廢了一會功夫才剪下來。楚煬始終一聲不吭,但凌夏手掌貼著他的肩膀,還是能感覺到他不時的顫抖。膝蓋上的傷口全部暴露出來的時候,凌夏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原本光滑平整的一塊肌膚,已經血肉模糊,看上去頗有些慘烈。凌夏鼻頭一圈,差點就在楚煬面前掉下眼淚來。
她自己也不是沒受過傷,比這情況還嚴重的情況也有。但凌夏向來不怕血不畏疼,從來沒因為這種事情哭過。但是現在看著楚煬受傷,凌夏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心疼不已。原來,真的會有人輕易就牽動自己的喜怒哀樂,讓她揪心,讓她恨不得代替他去受傷。
凌夏記得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有的角色受了傷或是生了病,就會有人站出來說——我多想代替他承受這一切。她那時還總對這些橋段嗤之以鼻,覺得是矯情、虛偽、夸大其詞。可是現在,如果可以選擇,凌夏真的希望受傷流血的是她。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舍不得讓楚煬受一丁點傷害,看不得他有一點委屈。
校醫用酒精給楚煬膝蓋的傷口消毒,又用紗布包扎好。弄完這些,她又開了點滴和消炎藥,說:“傷口有點深,天氣又熱了,還是打一針比較好。正好他現在走路也不方便,在這里休息休息再走。”
于是凌夏又陪著楚煬掛了點滴。大概因為劇烈運動之后又受了傷,楚煬本來還能跟凌夏閑聊兩句,不一會就功夫就沉沉睡了過去。他安靜的睡著,胸口微微起伏,睫毛時而顫動一下。凌夏低頭看著楚煬的手,手掌上還貼著紗布,手背處打著點滴,青色的血管蜿蜒。睡著的楚煬就像個孩子,嘴唇微微翹起,竟有些可愛。
校醫院里平時人就不多,此刻點滴室里就他們兩個人,十分安靜。看著楚煬的睡顏,如果忽略他受傷這件事,還真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
直到李天源沖了進來,才打破了這一份寧靜。
“老四,老四,我們贏了!”李天源猛地推門而入,聲如洪鐘,中氣十足。
凌夏想阻止他已經來不及,睡夢中的楚煬已經被吵醒了。他雙眼還有些惺忪,迷茫了一小會兒,才漸漸清醒:“贏了?那挺好的。”
李天源這才意識到自己擾了旁人清夢,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啊,你睡了,抱歉抱歉!”
“沒事,也該起來了。”楚煬說著,抬頭看了一眼吊瓶,里面的液體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再有半個小時,差不多就能打完了。
李天源指著楚煬的運動褲,說:“老四,你的褲子破了個洞。”
“是校醫給剪開的,你一說倒是提醒我了。”楚煬囑咐他,“你回宿舍,在我的櫥柜里幫我拿一條褲子過來吧,一會吊瓶掛完了,我們就得回去了。穿著這個褲子,總歸不太合適。”
“成!”李天源答應著,又向一陣風似的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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