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叫個伴兒陪自己一起,因為若是公主醒了真的發怒,叫了伴兒也沒用。
管他呢,死就死了吧,早死早解脫,迎夏是抱著豁出去的念頭進去的。
見她進屋去了,其他的侍女們更緊張了,有咬著唇的,有揪著衣襟的,還有倆手扯著帕子的。
云香被抬走的那一幕,她們記得很清楚,抬過的路上,滴著血。
迎夏是咬著牙,忐忑無比的進了臥室。
迎夏覺得,屋內要比外面冷好多啊!
緩步上前,看著床上的主子,還沒有醒,心里忽然的松了口氣。
腦海里一個念頭飄過,若是公主就這樣,一直不會醒,就好了。
那她們情愿比公主醒著的時候更辛苦,更勞累一些的伺候她,一定盡心盡力的幫她擦拭身體。
迎夏鼓起勇氣,又往床邊挪了挪,確認主子胸部在起伏,還有呼吸、是活著的。
她忽然腦子一熱,伸手過去想把被子掀開下面一點,看看公主頸部的情況。
她的手顫抖著,把被子掀開了一點點,就怔住了。
昨夜里,公主的頸部還是紅紫色的,現在已經變得淤青了。這,這是駙馬爺下的手?還是那商將軍呢?
不過,就算知道是誰又能如何?到底是誰下的手,有什么區別么?
公主在云寧國,那是金枝玉葉,能讓她忌憚的也就是皇上了。
可是,到了這里,公主的身份似乎就已經徒有虛名了。
也就是在這一刻,迎夏忽然不羨慕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主子了。
身份金貴又怎么樣呢?也不是就能心想事成,想如何就如何的。
像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挨頓打,挨訓斥責罵,沒關系,誰讓她們的身份原本就卑微呢。
可公主就不行了,她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也接受不了。越是高貴的人,就越是受不了啊!
此時的公主,不是那高高在上的鳳了,她甚至連棲身屋檐下的麻雀都還不如了。
公主若是醒來,會如何?
哭?發脾氣,發火?
還是會去跟駙馬拼命?還是會去宮內告御狀?
走神的迎夏,收回手的時候,看到自己手背上的一道疤痕。
已經結痂,這還是上次公主發脾氣,摔茶盞的時候,茶盞的碎片崩到她手背,受的傷呢。
當時,迎夏覺得自己運氣真不好。
事后想想那可憐的云香,才是運氣不好呢!明明沒做錯什么,只是成了公主泄憤的目標,就丟了性命。
迎夏在床邊足足站了大半個時辰,床上的人都沒醒。
迎夏猶豫了一下,低聲的喚了一聲;“公主殿下?”
床上的人沒反應!
“主子?”她又喚到。
仍舊沒回應!
“公主,奴婢出去看下藥煎好了沒。”迎夏試探的說到。
床上之人,還是沒動靜。
迎夏退了兩步,這才轉身往外走。
就在迎夏一腳跨出臥室門檻的時候,床上原本躺著昏迷中的人,猛的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