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沉的，分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秋雨霏霏，編織著軟綿綿的稠密羅網，籠罩樓房樹木，發出沙沙輕響。
這聲音甜美而憂傷，像手中的葡萄酒纏綿悱惻，路邊的樹葉亮晶晶的，像美女的指甲涂了指甲油，探出來給心愛的人觀賞。
辦公室墻壁上投射的鳳凰城街頭雨景，這是心情好時賞雨的感受。
然而，秋雨的詩意，在此時的杜霖看來，只感到壓抑陰森，天色陰沉讓他看不到一縷溫暖的陽光。那些油亮的樹葉，更像是來自地獄的無常的利爪，在風中搖擺低吼，讓他毛骨悚然。
關閉了墻上的雨景，杜霖再一次攤開邢興國匯總的調查報告。
調查報告表明，總部大樓的設計圖紙里，沒有那個密室的設計和建設記錄。更遑論密室里的暗道了。而且辦公室內的那條暗道，也沒有設計施工的圖紙記錄。由此可見，那個密室和兩條暗道都是私下挖通的。
至于辦公室使用者，除了杜霖和李淳康外，還有五人，第五人在十八年前就搬出了那個辦公室，其后十二年都是李淳康所用，三年前李淳康被提拔離開了總部，去了關隘副主席的辦公室，杜霖晉升為行政部長，入駐于此。
杜霖讓邢興國去查暗道的修建時間。這種檢查并不復雜，就像用碳十四測試文物的年份一樣，密室和暗道所用的水泥也是可以檢測出時間來的。結果，檢測顯示，密室和暗道同時修建，曾做過兩次維修，最早的水泥使用時間有十年。
密室和暗道的修建者不言而喻了。那人就是李淳康。這樣算來，暗道里那八人的死亡，定然和李淳康有關。
關于暗道門禁卡的信息，杜霖也弄清楚了。
入口刷的卡有兩張，都是“他”名下的兩張卡。出口的五張，卻有三張是分屬三人，一是李淳康，二是顧德兵，三是邵偉松。
李淳康已經是主要嫌疑人，不需考慮。顧德兵也是重要嫌疑人，因為他就是杜霖在八具尸體中發現的第二具尸體，只是此人被替換后，居然還能模仿顧德兵的超能力，令杜霖多了幾分小心。而當第三個名字，邵偉松，進入杜霖眼簾時，杜霖的神經被撥動了一下。
召回邢興國，安排他秘密調查密室和暗道任務時，杜霖也讓他拿著八人的信息，對比智能人設計生產部門和出入庫進行了調查。
邢興國的信息監控科對各種數據文件頗為老道，從神經編寫部門，找到八具尸體中七個智能人的模擬指標和數據。七個智能人的指標和數據下達，是名叫謝志文的人。編寫者名叫程琪。
出入庫管理部門是社會管理部的一個科室。簽字發放了七個智能人的識別碼的，就是邵偉松。而在安全部和社會管理部，則沒有出現和那七個智能人有關的信息資料和檔案。
顯然，包括阿萊在內的七人，都是被隱匿下來的智能冒充者。
在這些智能人的替代者中，有一個人是沒有智能數據的人，那人就是顧德兵。顧德兵居然有兩個人類身體，莫非此人有雙胞胎兄弟？還是被整形改造的、具備相同或相似超能力的另一個人？
看了手頭七個智能人的信息，杜霖心情從第一遍瀏覽后的震驚，到無數遍之后的沉重。
一張由李淳康牽扯出來的21區的一股勢力網絡，漸漸在杜霖心中浮現出來。
他認為李淳康的事情，已不是行政部能夠處理的，必須報給上級監察部門。但是，如同之前杜霖壓下所有與己相關的刺殺案一樣。他不能將此事捅上去。一旦他將手頭材料上報，他自己必然會牽扯進去，接受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