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披著卷發的安紅。
見是杜霖來訪，安紅并不意外，沒有說話，便側身讓過，好似本就知道對來要來。
安紅公寓的格局和杜霖的一樣，進門便是客廳，家具擺設也區別不大，只是多了一些軟裝，色彩多了一些變化。
進入客廳，杜霖嗅到獨屬閨房化妝品的芳香氣息，溫暖雅致，心中暗想，雖然能撞破鋼板包的實木門，終究還是女孩子，脫不了性別上的喜好。
安紅今日神情不似往日熱情潑辣。她請杜霖沙發落座，去廚房泡了一壺茶，端了過來，坐在杜霖斜對面。
她剛洗過澡，身上散發著沐浴后的溫熱香氣，頭發用一根黑色編繩簡單束在腦后，蕾絲邊的睡裙露出雙肩和鎖骨下的雪白肌膚，將其胸前凸顯的挺拔高翹，只是其臉色卻是有了一絲安心的冷傲疏遠感。一時令杜霖拿不準對方究竟是安紅，還是安心。
“很漂亮。”杜霖端起熱茶，目光在對方身上掃了一下，馬上轉移到了客廳，笑吟吟說道。不知是在夸面前的美人，還是這個客廳的擺設。
安紅看著杜霖的臉，看著杜霖感到不自在，才開口問道：“什么事？”
茶杯有一種粉膩的香氣，不過身邊那副冷冰冰的面孔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讓杜霖無法安享茶葉之外的芬芳。
怎么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冰火兩重天完美合體了？
杜霖放下茶杯，壓下心頭不解，從上衣口袋里，拿出那三張折疊的紙，放在茶幾上，看著對方。
安紅掃了一眼掌心大的紙塊，伸出兩根蔥白手指，卻沒有拿起紙張，反倒將手伸到茶幾的另一邊，夾起一個精致的煙盒，打開，抽出一根，看著杜霖，臉上一副你說我聽的表情。
“為什么把這些材料給我？”
安紅此時才挑起蘭花指，夾起茶幾上折疊的紙，展開，眉毛驟然一擰，隨后手指一松，折紙落下，“是我夾在那些文件里的那三張紙。但是，這些不是我給你的。我只是幫別人傳遞給你。”
“誰？”
“告訴你，有什么好處？”安紅站起來，將茶幾另一端的打火機撈在手里，坐回沙發，似笑非笑地瞟了杜霖一眼。
“你是我的秘書。”杜霖皺眉。
“秘書？”安紅點燃著口中的細煙，聲音如粉嫩檀口中吐出的煙霧飄飄裊裊，“秘書的工作，內容瑣碎，又需要良好的獨立判斷，哪些事情得報告，哪些事情不要去煩領導，遇事該和哪個部門的人溝通，都得門兒清。我在你身邊當秘書，做的很不錯。”
女孩優雅地吐了一個晃悠悠的煙圈，斜視著杜霖，嘴角彎起，雖是清秀的容顏，眉眼間的風情卻有著歷經紅塵般的頹廢和不羈。她抬起一條腳，很不雅觀地踩在沙發邊緣，單臂抵膝支頜，輕笑道：“可是，這三張紙和行政部的秘書工作有什么關系？”
杜霖瞄了一眼對方睡裙間露出的一截白嫩的大腿，低頭看著杯子里漂浮的茶葉，深深嘆了口氣，抬頭看著對方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看著煙霧后那雙肆無忌彈凝視自己的眼睛，杜霖知道對方在待價而沽。由上下級關系，秒變成平等交易，令杜霖不爽，所以，未等對方的話隨著下一個煙圈飄起，他又補了一句，“我可什么都沒有。”
“部長太自謙了。”女孩幽幽輕嘆一聲，抬頭看向天花板。
杜霖微微一怔，皺著眉頭想了很長時間，一方面是在猜忖這位暗藏在“他”身邊之人的真實目的，一方面是因為他有些不明白為什么對方會有一種趾高氣昂的優越感。
“我們要，你。”安紅彈了彈指尖的煙灰，不徐不疾地說道，
杜霖像是聽見了不可思議的事情，目露困惑，待對方重復了一遍后，因不可思議而大笑了起來。
從安紅忽然冷靜的眼神和認真的重復中，杜霖意識到對方口中噴出的浸透著尼古丁的四個字，不涉男女之事，確切地說，不是一男二女開始滾床單的發令槍，而像是等待楊白勞按手印的賣身契。
“今天來此之前，你若是說要我，我會考慮。但是，現在我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