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
冰涼的水滴灑落在江無塵的脖頸,他忽然意識到,這場風雪已被急劇的高溫融化成雨。
江無塵再次凝視前方,眼前充斥著一片赤紅之色,蘇烈那高大威猛的身軀間,滾燙的烈焰如柴火般如燃燒,他呼嘯而馳,手中戰刀也被烈焰包裹。
早聞蘇烈是難得的火魂武者,在這北邙山以北九國之中,火魂武者極少見,因酷寒的環境所限制,武者天生魂力屬火,那便等同于是個廢人,修煉之路難于尋常人百倍。
可蘇烈,雖為火魂武者,正當壯年,已有玄魂五境,其付出的努力非常人所能想象,不愧為北邙九國名將之一。
劇烈的魂之力在空氣中涌動,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江無塵本能的膽顫,雖是游戲界的老油條,有著無數場實戰廝殺的經驗,但無論哪一場,都不及眼前梗真實。
那并非單純的數據搏殺,而是實實在在的力量,強者不怒而威,舉手投足間便能散發出強大的氣場,境界的巨大懸殊,再加上初涉江湖的稚嫩,江無塵竟無數次想要轉身逃走。
但他沒挪動半步,他很清楚自己來的目的,死不可怕,只是一次重生,他仍會醒來再戰,可對于蘇烈來說,死便是永遠的長眠,這世界上只會有極少人記得北邙冰巖國曾經有一位名為蘇烈的名將,直到最后一個記得他的人將他遺忘。
“無塵快走!無塵快走!”
……
稀薄的空氣被震得晃蕩,江無塵只覺得耳鼓被震得生疼,那聲音就在耳邊,他看見跳動的火焰猛然回轉,帶著赤焰的戰刀從半空中輪轉,劃出一道弧形火色半月。
“轟隆!”
漠雪國的老將奮起而上,接下了蘇烈的反擊,遍地的積雪如大漠中的沙暴,陡然揚起肆意狂撒。
江無塵被震飛了出去,跌落在雪坑之中,腹中翻滾作痛,溫熱的鮮血止不住溢出嘴邊,他眼神惶恐,頭一次體會到死亡,竟離得自己如此的近。
他依然緊握那塊墨綠色的石頭,那是蘇烈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魂焰的威力也不過如此,一個火魂武者在北寒域(北邙山以北的別稱)注定是個廢物,你的魂焰早該在北邙的大雪中熄滅。蘇烈,在漠雪,你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漠雪帝城的老將輕蔑嘲諷,蘇烈的魂焰仿佛被風雪蠶食,逐漸暗淡,那一刀輪斬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江無塵頭一回見到這位將軍如此狼狽的模樣,從魂焰中滴落下來的,是滾燙到沸騰的鮮血。
……
“蘇將軍,我覺得你是北寒域了不起的人了,冰巖是北寒域最冷的國度,天生火魂的魂武者大都做了奴仆,而你卻成了名將!”
冰巖國忘川河的冰面上,十二歲的江無塵遙望頂天立地的北邙山,那是阻絕了北寒域與外界的一道天塹。
“也許這個世界本就是由寒冷組成的,人們習慣臣服于寒冷,卻依舊渴望溫暖,那么天生火魂的人又何嘗不是幸運的呢?我們離溫暖最近,為什么不去擁抱那團火,讓它燒得更旺?”一張寬厚有力的手掌落在江無塵肩頭,男人的臉上綻放出少有的笑容,“殿下,北寒域是需要火魂的啊!”
江無塵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一日,正是他“七星連珠”的第二天清晨,久違的艷陽從東方升起,照耀的整個世界晶瑩閃亮。
也正是那一日,江無塵覺醒了火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