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當天,摩托車就被警隊給沒收了。
年輕的老班主覺得自己遭受到了歧視,但是在那個轟轟烈烈的大時代,人們只會關注那一天站在風口上的豬飛起來了,而不是那些悄無聲息的存在。
大城市也不好混,老班主發現自己不是那頭站在風口上的豬,徒勞了半輩子,戲臺上的他拿捏自如,但是到了現實生活中,自己除了唱戲什么都不會。
徒勞半生,還是在餓肚子。于是又回來鼓搗起唱戲了,這一唱,就是一輩子了。
可是在這浩浩蕩蕩的大潮之下,就算他這只老螃蟹再不想死,最后也被浪潮沖擊到了岸邊,被人撿起來,煎炸烹烤,再也沒有什么選擇的余地。
然后,今天的他,也扛不下去了。
到了最后,沒文化的老班主也不知道應該怪誰,想來想去,怪不得師父把自己撫養長大,怪不得自己喜歡唱戲也只會唱戲。那么怪的話......也只能怪自己沒錢。
“我特么就是沒錢,有錢怎么會到這個鬼樣子!”
這大概是最樸實,但是又最扎心的一句話了。
這一輩子的苦是訴不完的,也沒必要一一訴說。只是這份無奈和滄桑,只能用這么一句話來形容。
有的人,用了一輩子,也只不過是為了證明一個歪理。而這一句粗俗到極致的話,卻是發自內心的吶喊。
大概吧,再多都是猜想,沒有人能理解另一個內心洶涌的過往。
反正老班主在哭,很傷心,像個小孩子,一點威嚴的形象也沒有。
外面,王太卡和那個唱戲的年輕人面面相覷。
“見笑了,我帶你走吧,給他留點面子。”那個年輕人這么說著,
王太卡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才點點頭,徑直離開了。
再次站在站臺前等車,王太卡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是那副場景,車來車往的路邊,這小小的村落。
一切好像都是幻覺,是那么的不真實。
那個年輕人說道:“看樣子我也要解放了。”
王太卡看向那個年輕人:“不唱戲了?”
“我也熱愛啊。”那個年輕人笑了笑:“但是熱愛不能當飯吃。人不吃飯,會餓啊。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王太卡有些不理解:“不上學嗎?”
“唱戲啊,相聲啊,還有那些個技藝,拿一個不是從小學起來的。”那個年輕人說了這么一句:“可惜啊,端不起來飯碗了。那就送你到這,我回去了。有緣再見。”
王太卡擺擺手,看著那個年輕人步伐輕盈的離開,可是這一身本來在戲臺上的功底,也只能在這踩著坑坑洼洼的路,一路輕快的回去。
良久之后,王太卡也自語的說著。
“熱愛不能當飯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