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裴寧的反應，不少人連忙拉住她：“裴師妹，你莫要如此……”
裴昊很快就聽不到外界的話了，因為他腦中已經是一片空白。
他顫抖著雙唇，實在難以相信，不久前還活生生出現在他身邊的祁芙師姐，此刻已然成為了一具尸體。
尤其從她瞪大的雙眼和驚恐的表情來看，里面流露出來的，全是對死亡的恐懼！
“為什么……”
裴昊死死咬緊自己的牙關，心里難過到了極點。
看著少女年輕的面孔，在這一刻，他甚至寧愿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
這些時日以來，祁芙對他關懷備至，是真的把他當成弟弟一樣在照顧。雖然這讓內在是一個成年人靈魂的裴昊多有不適，但也讓他在這陌生的升陽門中，感受到了除了姑姑裴寧這位親人以外，一份別樣的溫暖。
并且祁芙今年尚且未滿十七歲，正是一生之中最美好，花樣一般的年紀，甚至整個人生這才剛剛開始，怎能就這樣凋零下去？
裴昊不由暗恨自己，如果他剛剛是與祁芙一起來后院點燈，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或者他若是支援得再快一些，少女也不至于會遇害。
認真說起來，祁芙的死，他也要負上一部分責任！
看著地上少女的尸身，裴昊只覺心臟絞痛不已，胸中盡是悲痛和憤怒，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升陽門之前盡管也死了不少人，但他從來沒有現在這樣的感受，這是第一次有他身邊的人，也是他在乎的人受害。
這種感覺，比他自己親身遇襲，還要讓他難以承受。
特別是看到旁邊哀傷不已，淚流滿面，緊緊攥著祁芙雙手的裴寧，他能理解姑姑心里是何等的悲痛。
自己唯一的弟子遇害，試問她一時之間如何能接受這個現實？
好在稍稍令裴昊感到安慰的是，就是他剛剛不惜代價的殺死了那個邪祟，否則他將會更加痛苦，不僅無顏面對死去的師姐，亦無顏面對姑姑。
“唉。”
莫玉明看著自己悲痛的徒兒，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說起來，祁芙還是他的親傳徒孫，而他這個當師公和掌門的，卻保護不了自己的后輩和門中弟子，他心中也是慚愧內疚至極。
默然了好半晌，他才上前拍了拍裴寧的肩膀，安慰道：“小寧，節哀順變吧，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事到如今，我們必須要將潛伏在升陽門里的那些東西全部揪出來，消滅干凈，才能還那些受害弟子一個公道！”
說完，他拉起裴寧，然后吩咐周圍的弟子，把祁芙的尸身抬了出去。
裴昊也是默默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姑姑，不要太過傷心了，相信師姐也不愿意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裴寧抽泣了幾下，終于點了點頭，伸手抹去臉上淚水，平日間那股堅強自信，雷厲風行的氣質，很快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貌似平靜地開口道：“師尊，囑咐大家一定要小心警戒，絕不能再讓小芙這樣的事再發生了！”
莫玉明也不多說，直接就照她的意思，安排眾人繼續巡邏。
“昊兒，你一個人呆著太不安全，今晚就和姑姑一起吧。”
隨后，裴寧看著臉色依然不怎么好的裴昊，便讓兩名弟子去找來了一副擔架，扶他躺了上去，接著離開了碧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