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設沉默片刻：“你是我為吏二十年以來，第五個受噬刑還不說的細作。”
“可惜……不是第一個。”細作口流鮮血，得意一笑。
劉設面無表情：“那么你就在噬刑中死去吧!”
“噬刑!”
“秦國酷吏，名不虛傳……啊!”細作再次被無數黑線吞噬。
‘我要死了，妹妹和娘終于安全了，沒人會再挾持你們了，你們自由了……’
肉消骨磨，細作被黑線噬盡，只剩一張千瘡百孔的皮囊!
在場的少年，只有李牧一人目睹了全部刑罰，還諾無其事。
這讓劉設有些詫異：“李牧，你為何不怕？”
李牧平靜的說到：“我為何要怕？在學生看來，最殘忍的刑罰不是**上的，而是心靈上的，否則他怎么能忍受如此殘酷的刑罰而不開口？是因為他心靈上的防線沒被打開。”
劉設更加詫異：“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學生因為有嗜睡癥，大部分時間都在黑暗中渡過，沒有聲音，沒有感覺，只有無盡的孤寂，這種感覺才是最折磨人。所以，在學生看來，心靈上的折磨才最可怕。”
劉設神色動容，他能想象到大概，看了李牧許久，才開口：“但這樣的人很少，對于**上的折磨，絕大部分人已經支撐不足。”
“是啊!”這次李牧沒有反駁，而是有些好奇道：“不知是什么在支撐著這名細作，讓他能忍受如此痛苦。”
劉設答非所問：“這樣的人，對他的國家來說，他是英雄。但對我們秦國來說，這是最痛恨的敵人。”
李牧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遲疑片刻，劉設問到：“李牧，又是什么讓你支撐過孤寂的黑暗呢？”
李牧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到：“是光明，是家人，是老師，是同學，是這個世界。”
“我見過光明，我知道光明會到來，我知道我能醒來，我知道我能再看見你們。”
“我不是只有孤寂的黑暗，還有值得期盼，即將到來的光明，還有身邊每一個等候我醒來的人。”
劉設感嘆：“這也是你努力好學，平易近人的原因嗎？”
“是的，我想多了解這個世界，我想讓人們記得我。每一次昏睡，我也許都會永遠睡去，再也無法看見光明。”說到這，李牧有些黯然。
劉設被觸動了，即憐惜，又惋惜的看著李牧：“你應該知道，因為你清醒的時間不多，所以即使你再好學，將來也很難成為重要的官吏。”
雖然劉設一直在給李牧特權，主要是因為李牧的身份，二是因為李牧謙謙有禮，三是因為李牧堅韌不拔，四才是李牧好學上進。
不過，劉設即使幫助李牧再多也沒有用，不是因為劉設自己身份不高，是因為李牧嗜睡癥的原因。
有嗜睡癥就已經斷決了李牧的前途，以后很可能是在李郡守的操作下，給李牧安排一個無關緊要的閑官。
“我知道，但我身為秦國人，自然要努力為秦國貢獻自己的力量。我身為郡守公子，自然不能讓父親蒙羞。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我努力過，奮斗過，問心無愧……”
李牧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頭越來越低，李牧又昏睡過去了。
后面已經沒有什么好說的了，所以李牧選擇在這個時候假裝昏睡過去。
“我會幫你的。”劉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許諾。
接著，劉設對士卒吩咐道：“將官塾清理干凈。”
“諾!”
士卒們將尸體搬離，清洗地上的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