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無數人在他眼前死去，無數人長劍揮舞，斬殺掉一個又一個楚軍。
到最后，甲衣上全部都是鮮血凝固結的痂，有楚軍的，也有秦軍將士的，更有胡亥自己的。
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二世皇帝，而是一個為了大秦帝國，為了老秦人死戰的熱血之士。
大軍之中有太多人知曉胡亥的身份，此刻胡亥浴血奮戰，直接是讓秦軍將士瘋狂了。
就算是斷臂殘肢，也不愿意退下戰場。一國之君親自殺敵，這對于秦軍而言是巨大的恥辱。
一時間，一股悲憤之氣充斥在秦軍心頭。
……
對于這一點，胡亥有所感覺，但他卻并沒有太過于在意。因為在襄城，胡亥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攻破襄城，徹底斷絕項羽席卷之勢。
“赳赳老秦——！”胡亥鐵戟一掃，怒吼出聲。
他清除在冷兵器的戰場上，醫療不發達，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死人。
更何況，秦軍素有活不受辱，死不累軍的傳統。衛余曾親眼目睹，秦軍傷殘之兵，拔劍自刎。
他們目光堅毅，慷慨赴死。對于他們的國家與皇帝，極度忠誠。
故而，胡亥必須要盡最大的努力跳動大軍士氣，唯有如此，才能碾壓楚軍，攻破襄城。
……
“停止攻城，聚將會商！”巢車之上，上將軍王賁停下了死戰攻城，臉色鐵青。
三波輕兵猛攻，死傷近萬人，襄城還沒有攻破。這一點，是王賁從來都沒有料到的。
襄城之中的楚軍之頑固，出乎了王賁的預料。他能夠感覺到這個人極其善守，他將七萬楚軍以及襄城打造成了一個鐵桶壁壘。
這樣的強大防守，短時間之內是不可能攻破的。一念至此，王賁立即就清楚了項羽與范增的打算。
以襄城大軍拖住秦軍主力，正好可以讓他們有時間攻打洛陽，進而奪取三川郡。
“陛下，點子扎手，只怕是不宜攻破——”上將軍王賁望著浴血而來的胡亥，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上將軍，暫時失利，亦或者局部失利都無關緊要，只需要最后取得勝利就是了！”
胡亥目光閃爍了一下，整個變得極為冷靜，他清楚這個時候任何人都可以亂，唯獨他不可以。
他要比任何人都要冷靜，如同局外人一般觀察整個局勢，唯有如此，才能從其中察覺到一擊必殺的機會。
……
“報……”
就在這時，如同沉雷戰鼓般的馬蹄聲從后方傳來。急迫馬蹄聲直踩心頭，王賁徒然渾身一個激靈。
同樣注意到這一變化的胡亥，臉色變得蒼白。他清楚，信使渾身染血，必然是一場血拼，肯定是那一戰場出現了意外。
而且一旦出現意外，西楚霸王項羽，將會祭出最凌厲的殺招。
然后戰場攻守之勢大變，秦軍倉皇失措，一如喪家之犬。而楚軍大吐胸中郁氣，氣勢如虹殺得秦軍丟盔棄甲。
念頭一閃而過，胡亥轉頭看向了信使。
……
“楚軍夜襲！連續攻破兩關壁壘！正在攻打洛陽城！”剎那之間，一個騎士奮然挺身站起，急忙大聲嘶吼，道。
“轟！”
如平地一聲雷，胡亥臉色極度難看，一個踉蹌搖搖欲墜。他清楚秦軍的噩夢從這一刻開始了，而他的生死徹底成了一個未知數。
一想到這里，胡亥緊了緊手中鐵戟。這一刻，他只感覺天地一片冰冷，烏云壓頂，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此時此刻，仿佛只有手中的鐵戟，才能帶給他僅有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