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得有那么危險么？
“下去看看。”夏衡率先跳下電車，蘭時緊跟在后。
他們幾乎是剛剛擠到人群里，最前方的警戒線前，三道連續轟鳴的槍聲忽然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咆哮回蕩。
人群一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城衛隊漆黑的隊伍里。
開槍的是個黑發的小個子，他站在一個抽煙的男人身后，依然保持著開槍的姿勢，縹緲的硝煙從冰冷的槍口飄散。
抽煙的男人抖了抖煙灰，放下捂著耳朵的右手。
他和其余的城衛軍不同，戴著一雙白色的手套，身披一件厚重的大氅，大氅豎立的領子上有刺繡的紋章，是盾與山海的圖案，專屬于城衛隊。
“很抱歉這么粗暴，”男人的目光在人群里掃過，微笑，“不過大家實在是太吵了。”
人群寂靜無聲，男人說話的聲音在清晨的大街上回蕩。
“東港區暫時戒嚴了，具體的情況城衛隊會在之后向全城說明，所以各位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別在這里堵著了。”
人群面面相覷，沉默了一會兒，才有人轉身離去，于是更多的人打破沉默。
“這是誰啊？”夏衡夾在人群里低聲問蘭時。
“城衛隊的副隊長之一，叫左青。”蘭時淡淡的說。
“你認識？”夏衡好像聽出了一絲不屑。
“何止認識……”蘭時哼哼。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夏衡犯難。
“行李箱里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么？”
“就幾件衣服。”夏衡憂心忡忡的說。
蘭時僵硬的轉過頭，死死盯著夏衡。
“幾件衣服？”他的語氣逐漸結冰，面孔猙獰，“你的意思是，為了幾件破衣服，就把我一大早拽到這兒？”
“我總不能光著吧？”夏衡訥訥地說。
蘭時緊緊攥拳，努力呼吸，他正在忍住當場解決夏衡的沖動。
“夏衡？”有人在流動的人群里叫出聲。
夏衡循著聲音望過去，看見皮膚黝黑的大班站在不遠處，手里拎著一個棕色的手提行李箱。
“大班！”
夏衡沒想到在這里會見到大班，他不應該在鯨歌碼頭么？
“你的箱子，”大班走近，把夏衡的行李箱遞過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昨天有事情耽擱了，本來是要回來跟你說，我不能在碼頭做了。”夏衡撓著頭。
大班并無意外的點點頭，“碼頭……你想繼續做也做不了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靠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今天一早城衛隊就封了東港區，不過其實只是為了封鎖鯨歌碼頭。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不過早晨疏散的時候，我看到碼頭的方向傳來滾滾的濃煙，應該是三倉的方向。”
“是那兩船貨？”夏衡一凜。
“噓。”大班低聲輕喝，“我想你說不定今天回來，就帶上了你的行李箱在這里等你，既然你本來就不要做，正好，畢竟碼頭本來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也不適合你。”
“謝謝大班。”夏衡輕聲道謝。
大班揚了揚手，“我還要去找港口的負責人，就這么說吧。”
夏衡微微低頭，看著大班的背影沒入擁擠的人潮里。
“好了，箱子拿到了，該去武道場了。”蘭時在背后吹了個口哨。
夏衡提著箱子，緩慢摩挲上面深深淺淺的紋路，遙望整個東港區，遙望鯨歌碼頭的方向，那些水泥灰的老樓在燦爛的晨曦里投下巨人般的陰影，那是他穿越到這個陌生世界的起點。
現在，要跟起點做告別了。
夏衡豁然轉身，跟在蘭時身后向山海城的另一個方向走去，一步一步。
背后，燦爛的朝陽終于整個躍出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