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他老婆孩子都在家,他能跑到哪去?他肯定還在城里,只不過躲起來了!我們只要用個小計謀就行,只要讓她老婆放出話,說我們只要一點點錢回家過年,其他的現在不要了,然后讓他出來。見面之后,我們就要套他的話,讓他說出欠我們錢的事,然后我來錄下來,懂了嗎?”
老爸帶著小寶叔一撥人,去何榮家里故意放出話:“嫂子,我們今天也不鬧了,我們也知道何工頭的難處。這樣吧,你告訴他,只要他能夠發給我們過年費就行,其他的我們今年也不要了,來年再說!”
何榮果然上當,第二天準時出現在工地會議室。他像上次一樣夾著公文包進來,不過這次油光滿面笑容可掬:“趙班長,想通了啊!對了嘛,有錢過年不就行了,來年不還得過來干嘛,是不是?你看,我這都是連夜趕回來給你們發工資的!”
老爸說:“是是,何工頭辛苦了,我們幾個啊,就是準備先拿點過年費就行。剩下的錢啊,我們昨晚仔細算了算,除了過年費,我們三的工資還剩二十萬在您那。”
“什么?二十萬!”何榮瞬間被點怒,“你們整個木工班組才十九萬呢,我這里都有賬的,你們三個加在一起,不到十萬,九萬六,今年的工資我只欠你們這么多!”
我拿著錄音筆,心里大笑,這何榮真的是笨,就這一點小伎倆,他就主動招了。老爸看了看我的笑容,終于放松:“九萬六,九萬六,是我胡說八道了!”
我們帶著這兩天辛苦得來的證據,再去拜訪歐導師。歐導師雷厲風行,知道我們曾找過區政府無果之后,直接躍過仲裁,正式向市人民法院起訴。法院很快受理,于三天后宣判工人們提供的證據真實有效,建筑方付清工人所有工資并受到懲罰。
怎么這么快!小寶叔問。
老爸說:老話說得好哇,朝中有人好辦事,這個歐導師真是不簡單,進了公安局和法院好像誰都認識似的。這些小建筑公司膽子小,真有法院來,他們嚇都嚇死了。
三天后,木工隊的全年工資由老爸代為發放,這天朔風緊吹,雪大如席。小寶叔在工資表上顫抖地寫上自己的名字:趙小寶。他的字很不好看,歪歪扭扭,小寶叔尷尬的笑。小寶叔拿到錢,激動地淚水在眼里打轉,一時語塞,不知說什么好。老爸連日來難得的一笑,你們瞧,小寶一個老爺們還哭鼻子呢。
小寶叔回到工棚放好錢后,披上外套就往外奔,我不及叫住他:“小寶叔,這么大雪你去哪呢?”
小寶叔沒有停下來,一壁走一壁喊:“我去買一瓶酒!”
工棚外射出一聲叫喊,消沒在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