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云這時語氣異常柔和，“何主任，您別這樣說呀。我們要是掛專家號，一百好幾呢。”
“一百好幾怎么了？誰讓你們當時跟我較勁兒呢？最看不起你們這些人，感覺有點兒醫學知識，一知半解的，就來挑戰專家權威。現在知道不對了？晚了！”
丁云笑笑，“何主任，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掛個專家號找你，那豈不是你還要再多花一百好幾？咱們這可是有約定的。”
“我多花一百好幾？憑什么？”何主任這時坐直了身體，眼睛也睜開了，“難道你們吃飯住宿還用我請啊？”
丁云的聲音還是那么柔和，“主任您看，咱們的字據上寫著呢啊。如果說病根在十二指腸，所有醫療費用您全出。我們這是為您著想，不想讓您多破費啊。”
“什么意思？”何主任的表情終于認真了一點兒，“到底什么意思？”
丁云這時把文件袋打開，從中取出診斷證明和病理報告的復印件。
他的聲音也嚴肅了起來，“何主任，其實事情很簡單。后來，我們去了市醫院。這家的規模和水平，你應該是清楚的吧。經過診斷，十二指腸部位，有一個小的胃泌素瘤，這就是病根。”
“什么？”何主任的面色立即變了，從丁云的手里搶過診斷證明和病理報告，仔細地看了幾遍，一只手的手指不停地在桌子上敲打著。
突然，他“哧”地笑了。“我發現，你們的戲演得不錯啊。先去別的醫院檢查，查出病因后，再來我這里治病，再和我打賭，把我套進去，要錢要醫藥費，對不對？沒想到，我還真是著了你們的著兒。”
他站起來，雙手背在后面，走到丁云和李琳玲的身前，“小朋友們，知道這算是什么嗎？詐騙？勒索？總之是不合法。年紀輕輕，干這勾當，你們不怕進監獄嗎？”
丁云輕笑了笑，“何主任的意思，是不認賬了？”
“我認你他娘的賬！”何主任憋著的火突然發了出來，拿起一本書就摔在桌子上，“這種套路，老子見多了，有本事就去法院起訴吧，看能不能打贏官司。想從我這兒訛錢，門兒都沒有！”
他這一下，恰好把桌上的信封打掉了。里面的錢嘩啦一下灑了出來，地上散落十幾張。
“行，好辦。”丁云這時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院長，還是剛剛說的那事兒。我們已經到了，在何主任的辦公室。”
何主任很疑惑地看著丁云，“誰？院長？法院院長啊？行，你法院真有人，就去起訴吧。”
他一邊說，一邊從地上揀錢，到了丁云的腳邊，一只手拍著丁云的褲腳，“去去去，讓讓讓讓。”
丁云沒動。
何主任直接站了起來，對著丁云大聲道，“讓你讓讓，聽見沒有？快，想去哪兒去哪兒，別耽誤我工作！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丁云還是笑了笑，“行，你叫吧。”
何主任眉頭一皺，“靠，還賴皮了是吧。不信治不了你了。”
他拎起電話撥號，“喂，保衛科嗎？來幾個保安，我這兒有個醫鬧，在我辦公室。我是誰啊？消化科何主任。對，直接來吧。”
打完電話，他轉向丁云，“走不走？要走，還有三分鐘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