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老了,最近總是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老許,想什么呢?”
蘇白注意到老許的神色,開口問道。
老許回過神,咧嘴一笑,道,“想到了二十年前的一些事情,沒想到時間一晃都已經這么多年過去。”
“你年輕時的事情,我倒是很少聽你提起。”
蘇白好奇道,“我可聽祖父說過,當年的君子劍武道修為雖未入大先天境界,一身劍意卻幾乎已破開大先天的壁壘,距離真正破境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如此強大的你,為何會輸了一招。”
“因為自負。”
老許無奈笑道,“天下人才輩出,劍道之上,更是有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出現,老奴就是因為太過相信自己的力量,選擇了最不該選擇的比試方式,君子劍,沒有君子之風又怎能稱謂君子劍,失敗,已是注定,蘇平平,他和公子一樣,太聰明了!”
“他不是聰明,他是卑鄙。”
聽到蘇平平三個字,蘇白并沒有像陳國武者那般敬仰,而是一臉鄙夷之色,仿佛與其什么深仇大恨。
陳國劍神,蘇平平,二十年前打敗君子劍,十二年前破境邁入大先天,陳國傳說中的人物,來歷、身份皆少有人知,可謂十分神秘。
就這樣的一位堪稱傳奇的武道宗師,在蘇白手中,卻只能得出了“卑鄙”兩個字的評價。
“無所謂卑鄙,他只是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條件,而老奴,敗給了自己的自負。”老許苦笑道。
這一敗,他也徹底失去了踏步大先天的機會,代價太大了。
“說起君子之風,老許,它在哪里?”蘇白問道。
“河津龍門,赤水之下。”老許回答道。
“竟在這里。”
蘇白驚訝道,“那為何此前去往河津之時,你不將君子之風取回?”
“劍心已破,有何顏面再提劍。”
老許看著西邊西落的夕陽,輕嘆道。
“不就是敗一次嗎,還是被蘇平平算計了,什么劍心不劍心的,若是敗一次就破了劍心,公子我敗這么多次還活不活。”蘇白不爽道。
“公子不同。”
老許咧嘴笑道,“公子的心性,是老奴平生所見最堅韌的,和公子相比,老奴自愧不如。”
“少拍馬屁。”
蘇白沒好氣道,“等公子我找到醫治你雙腿的辦法,你就給我把君子之風拿回來,再找蘇平平打一架。”
“多謝公子,不過,老奴這腿恐怕已很難治好,公子身上承擔的事情太多,就不要在老奴這里再浪費精力了。”老許輕聲道。
“無聊,你自己在這傷感吧,公子我還有一堆正事要做,告辭。”
蘇白心情不爽地說了一句,轉身朝院外走去。
“公子。”
就在蘇白將要走出西院時,后方,老許開口,正色道,“小心陳帝。”
“羅嗦。”
蘇白停下腳步,回了一句后,邁步走出了西院。
十二年前,柱國府一夜間血流成河,那四個人的確罪大惡極,不過,在這四人之后,陳帝才是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
沒有陳帝的默許,縱然給長孫炯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對柱國府下手。
追根究底,帝王的疑心和冷漠,方才是這一切的根源。
如今奉天殿那位,其實才是他最忌憚的人,他又怎敢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