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明倒不跟他客氣:“你去見他,倒正合適。”
溫長玄幾不可見又擰眉,正要開口,陸景明攔在他前頭,把他的話全給截了下來:“有侍郎府在,見了你,他便先怕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打算拿他怎么樣?”
謝喻白咂舌:“我沒傻到拿了他去送官,姑娘們的名聲最要緊。他既然是生意場上人,話我去問,事兒怕要你們來辦了。”
陸景明心里倒松快了些。
他斷然不會輕易放過章延禮,不管章延禮的目標是林蘅還是桃兒,他都該死。
但就怕謝喻白沖冠一怒為紅顏,氣急失去理智,出手太重,連林蘅和桃兒一并傷了。
這就好比當初梁時的那件事,道理是一個樣的。
彼時溫家人束手束腳,是為桃兒的名節,謝喻白嘛……血氣方剛,年輕氣盛,就怕忍不住。
聽他這么說,陸景明是真的松了口氣的。
謝喻白顯然看出來:“你倒怕我下手太重似的?”
陸景明挑眉:“找事兒?”
謝喻白心說還真不是我找事兒。
陸景明的態度挺奇怪的,本來他們倆又沒什么矛盾,心愛的姑娘又是閨中密友,且他也覺得,陸景明的脾氣性情,實在對他胃口,但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從林蘅她們兩個出事后,他就說話帶刺兒。
又不是他害得兩個姑娘遭此變故的,他心愛的姑娘還身受其害呢,老呲噠他干什么?
溫長玄欸了聲,黑著臉斥他兩個:“干什么?事情沒辦完,你們倒內訌?你們倆有什么好吵的?”
謝喻白兩手一攤,臉上表情分明在說,不是我找他吵架。
溫長玄朝著陸景明方向橫過去一眼,只好打岔:“章延禮手下有茶莊、瓷器行,還有一間古玩鋪子,他的瓷器每年多是從杭州起航,由運河一路運送到泉州,再銷往泉州一帶諸州府縣鎮。”
他一面說,腦子飛速的轉著,眼中倏爾一亮:“泉州趙家的長子趙明,和我關系還不錯。”
“這都好辦,別說是章延禮手底下的產業生意,就是他整個章家,我也有法子叫他們一敗涂地。”陸景明抬了抬下巴,目光堅韌。
溫長玄起了身:“那就成了,我現在只想知道,林月泉到底下沒下黑手,章家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謝喻白嘴上說著好,心里自有自己的盤算。
陸景明也沒在書房多待,只是臨出門的時候,還是丟了個白眼給他。
溫長玄看在眼里,又覺得無奈。
論親疏,他當然是跟陸景明走的更近些的。
是以出了門,從抄手游廊行出去有那么一箭之地,在盡頭月洞門處繞過去,他揚聲叫住陸景明:“你到底怎么回事?”
陸景明說沒什么:“他有些礙眼。”
謝喻白礙眼?謝喻白他礙的著陸景明的眼?
“我私心覺得,你該覺得林月泉更礙眼些?”
陸景明覺得溫長玄近來的態度是可喜的,從最初的橫加阻攔,到如今他自己都能坦然說這些,其實時間久了,溫長玄心里頭,是默許了他追求桃兒這件事的。
這是好事兒,證明他當日的想法也不錯。
在歙州辦不成的事,跟著桃兒來了杭州,說不定待上幾個月,就辦成了。
眼下的發展,不就極好嘛。
“這是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