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空間，漸漸有了些凝實的感覺。
葉天明自空中落“地”，慢慢踏足其上，微微用力試探著堅實程度，確認足以承載己身后，隨即便一步步向城門走去。
城門破敗，十米高下，八米寬度，墻磚朽敗，城墻上到處都是大坑，甚至個別地方都塌陷了數米下去，連原本威嚴宏大的城門樓，都歪向了一邊，唯一比較新的也只有城門上那塊黑漆漆的牌匾了，似乎被描過沒多久。
斑駁的城門，此刻只開了一扇，另一扇被歪倒的城樓列死地壓住，倒變成了一塊門柱，估計已是很難打得開了。
不過，如此一來，倒是方便了對進出人員的管理。
半扇城門兩側，各有兩個身穿制服的鬼卒看守，左邊靠近城墻的一側，擺了一張長條大桌，四條桌腿只余了三條，另一條只剩下三分之一，不知被誰墊了些石塊，勉強維持著平衡。
破桌之后，坐著一位紅衣老鬼，嘴里叼著個煙斗，手中握了桿禿筆，每有鬼入城便登記上幾筆，與此同時，桌邊的兩名助手將收來的入城費，存入一口黑木箱中。
“可有令牌？”一位白衣助手，對一位禿頭老者問道。
“初次到來，自然無有。”禿頭老進摸摸大光頭，不卑不亢，神態自然，顯然見慣了此等場面。
“可有引薦？”另一個黑衣助手，機械地問著。
“隨緣而至，不曾有薦。”
“一無令牌，二無引薦，留下功德一枚，報上姓名、等級，便可入內。城內不得打斗，不得偷盜，不得搶奪，天明之前便須離開，否則后果自負。”紅衣老鬼，吸了一口煙，閉著眼睛隨意講著規矩，這些話似乎早已成了他的本能，根本不用任何思維。
“明白。在下‘禿老’，一級十星。”
禿頭老者，將早已準備好的一枚圓形物，自木箱上留出的孔道塞入其中，登記過信息后，接了白衣助手遞與的一枚黑氣符文，便自顧自進城而去。
“下一位。”紅衣老鬼，懶洋洋地喊一聲，有氣無力。
一個老婦人，柱著拐挪了過去，頭上不時有黑氣冒出，如同著了火般，咳嗽連連，連口鼻之中，都有絲絲黑氣逸散。
葉天明發現，那老婦人周圍一丈內，始終無鬼靠近，特別是每當老婦人頭頂冒煙時，眾鬼都不約而同地躲得遠了些，似乎生怕那老婦人帶來晦氣。
而老婦人自己，則一臉悲苦，每次冒煙都虛弱了幾分，讓葉天明隱隱想到，以前在地球時農村老家那種老式的舊拖拉機，行動之間便黑煙滾滾，距離報廢已是不遠。
本能地，葉天明想到，這老婦人恐怕已是陰壽將盡。
“哎，老乞婆，還沒死啊？命倒是夠硬的，可惜連鬼體都在**了，還想出來碰運氣？”紅衣老鬼，吸著煙，倒并沒有躲避的意思，與那老婦人打著招呼，只是作為鬼竟然還在討論死亡，當真有些違和。
“咳咳，承蒙關照，上半年在這富平鬼集，得了一枚果子，又多續了些陰壽。天人五衰了，老身估計也活不過三個月了，只是放心不下那些不成器的子孫啊，畢竟都是自己的血脈，來望大哥再通融一下。”
老婦人長袖一閃，頓時有一道黑氣輸出，葉天明隱約看到有十多枚黃澄澄的金錢飛出，被那紅衣老鬼巧妙地接過。
“哎，算了，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還有一大家子……進去吧，但愿你再得些機緣，好人終該有些好報的……”老鬼搖搖頭，伸手示意下一位過去，一白一黑兩位助手，卻權當什么都沒看到。
葉天明排在隊伍最后，在他前面還有四十多個鬼，照這慢悠悠的進城速度，估計至少得半個時辰，這倒給了他了解情況的機會。
功德，他倒是有，而且還不少，足足160點。
然而“功德錢”，他卻半個也沒有，甚至都不知道，那金光閃閃的圓錢，究竟是哪里來的。
這倒是有些麻煩了，若沒有錢恐怕就進不去了。
雖然并不知道這城內的詳細，可顧名思議，再結合這一會兒聽到的情況，葉天明足以斷定這座城便是一處交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