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都清楚，已經到了最后的時刻！
“你...你們...”
鄭成眼眶一熱，就連穩重的周高也半闔著眼，轉過頭去，身子在微微顫抖著。
“好，好！讓我們一起給婦孺闖出一條路來！”
鄭都督極為激動，舉起了手中染血的長刀，喝道，“弟兄們，下馬！”
“喏！！”
“刷刷刷！”
沒有人猶豫！
大家心里頭都亮堂著，這時候只有騎著馬沖出去，生還的機會才會更大一些。
沒了馬，就等于死！
可...
誰還在乎？
是站著死，亦或跪著生？
答案不言而喻！
很快，五六千匹戰馬上載滿了婦孺，許多人已經是泣不成聲，眼中滿是不舍。
“婆娘，好好...好好活著...”
“你男人窩囊了一輩子，這次可還讓你失望？”
“保重，保重。”
“你個小兔崽子，記得聽你娘的話！爹...”
這一去，或成永別！
耶律端也沒有阻止，與隨從依舊在饒有趣味地看著。
一群螻蟻再怎么蹦跶，想要將其覆滅，那還不是一只手的事兒？
“老周，你身上有傷，就領著一百弟兄互送這些婦孺...！”
鄭成的言外之意極為明顯！
“你...”
周高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就被鄭成打斷了：“不必多說，大都督不在，軍事上我說了算！”
“幽州，好歹也得要留下一些種子！”
“這些百姓，老子就托付給你了呀...”
他笑了笑，還拍了拍周高的肩膀，有點如釋重負。
周高嘆了口氣，沉默了。
爭與不爭其實并沒有多大意義，有些時候活著并不會比死去了輕松，因為在他們身上還背負了太多。
“若...”
鄭成頓了頓，有些落寞：“若是有朝一日能夠收復幽州，還請你將我的尸骨收斂一下送到磁州，我...好久沒回家了...”
他的笑容還帶著苦澀，眼中流露的是不舍，讓周高鼻子也是一酸。
留下來斷后，又沒有戰馬，十死無生！
“好！一定！”他神情鄭重。
...
耶律端在等增援大軍的到來，也不想硬拼、徒增傷亡，只是與隨從在一旁冷眼看著。
鄭成與周高則是領著眾官吏在巡視著，穩一穩軍心。
馬蹄聲聽著也就兩三里遠，大家伙兒都在抓緊這最后的時間。
“都督，你說...”
一個受了重傷的將士頗有些艱難道，“今夜咱們做的事兒，以后可還會有人記得？”
他的眼神中還帶著希冀，綻放出異樣的光芒。
許多人聞言都是心里直泛酸，眼眶也隨之濕潤。
死又有何懼？
他們所害怕的...
是遺忘！
歷史，也從不會記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