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銘的手緊了緊，微垂下的眼眸有些說不出來的深邃，微抿了抿唇，沒說話。
姜曄狠狠的一腳踢在了玻璃茶幾上，連茶幾都被他踢得移了位，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大聲咆哮：“那我特么這么多年學醫是為了什么啊？”
“我為了小幺兒的身體去學醫，一遍一遍地忍著暈血的惡心進行解刨，整個人都在抖了特么的還要死死地盯著那些血跡只為了克服暈血的癥狀，可到頭來小幺兒身體會這么差都是我媽一手給折騰出來的，我特么感覺我這些年的努力就像個笑話！”姜曄冷笑著，但是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他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偏開了頭，就連水光都在眼眶里打著轉兒。
貫來不會忍著自己情緒的姜曄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捂住臉蹲在地上哭了出來：“所以到底是為什么啊？憑什么他們之間的恩怨要放在小幺兒身上？他明明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錯，可憑什么被傷害得最深的人卻是他？他做錯了什么？他才是最無辜的人！”
姜銘垂著眼眸，眸底的情緒深沉而又復雜：“大概，他唯一的錯處就是生在了姜家吧！”
如果不是生在姜家，小幺兒會有父母的關心疼愛，會有健康的無虞的身體，會和言沉好好地過一輩子。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雖然門是開著的，不過沈一瀲還是禮貌地抬手敲了敲門。
姜銘聞聲看了過去，然后偏頭看了一眼蹲在蹲在沙發后面哭的姜曄：“找你的。”
他不傻，從那天沈一瀲和姜曄一起過來，就已經能窺見端倪了。
不過家里發生了這么多事，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事情，倒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姜曄狼狽地抹了抹眼睛，然后站了起來。
沈一瀲剛才的視線被沙發擋住了沒看見姜曄，忽然看見他從沙發后冒出來，還是紅腫著眼睛，幾步走到他的面前，眸色微沉：“發生什么事了？”
姜曄看見沈一瀲，頓時覺得心中那些找不到地兒的委屈有了出口，眼睛更紅了，隱約還能看見水光浮動。
他就是覺得特別心酸，為當初他不曾見過卻已經離世的弟弟，當年那個初回姜家時溫柔寫意的小少年，更為現在這個面容蒼白身體孱弱的小幺兒。
明明如果沒有當年那一出算計，他們兩個都該是在全家寵愛下長大的，何至于是現在這幅光景。
姜銘輕嘆了一口氣，他看向了沈一瀲：“你先帶他回去吧，這里有我就好。”
當初他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整個人也是頹廢了好些天。
姜曄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她們都在醫院，你一個人照看不來，我陪你吧！”
總不能將這么個爛攤子交給姜銘一個人處理。
“我通知了父親，趙姨等一下也會過來照顧。”姜銘淡聲道。
姜曄還想說什么，姜銘再次開口：“醫院里有醫生，你留在這里也幫不了什么忙。”
姜曄抿了抿唇，沉默了一會兒：“我會跟醫生打好招呼的，那我晚點再過來。”
“去吧！”姜銘點點頭，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補充了一句：“姐姐懷孕了，這件事情先別告訴她。”不然就姜矜那個脾氣，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兒。
“這么大的事兒，你瞞不了她多久的。”姜曄看著他。
“先瞞著吧，能瞞多久是多久。”
姜曄沒再說話，而是和沈一瀲并肩離開了。
離開了醫院之后，沈一瀲偏頭看了姜曄一眼，挺認真地提建議：“要不我先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讓你哭一會兒？”
姜曄紅腫著眼睛瞪了他一眼。
看四周沒人，沈一瀲輕攬了一下姜曄的肩，沒說話，只是一下一下地輕拍著他的肩，無聲地安慰著。
姜曄吸了吸鼻子，下巴擱在了他的肩上，沒有隱瞞地將姜家的事情都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