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直截問道：“你說，我是你的兒子？”
袁至臻沉吟了一下，道：“從生理學上，可以這么說。”
陳皓道：“從生理學上？”
袁至臻道：“不錯，我一輩子未婚，你，也不是我和某個女人所生。只是你是由我的精子和一個捐獻卵的結合。雖然在結合過程中，進行了改造，不過勿庸質疑的是，你在生理學概念上，就是我的兒子。”
“啊！”宋錦發出一聲驚呼，雖然他們都沒有刻意走近，但顯然每個人都在側耳傾聽著這里的談話。
林展鵬、陸善宇的神色最為精彩，因為從這句話中，他們已經明白，陳皓是和他們一樣的人，陳皓，也是變異體！
只不過，他是一個由人改造而成的變異體，而不像他們，是由其他生物改造而來。
墻里，只探出一個頭的許誠臉色最為精彩，他和陳皓一樣，都是由人，轉化為變異人，可是，陳皓有形體，而他沒有實質形體，為什么陳皓的命這么好？
陳皓驚愕了很久，他曾猜測過很多次自已的來歷，其實在他的推測中，比這更不堪的可能他都想過了，所以這時得知自已終究還是一個人類，他并沒有太多驚訝，反而深深地松了一口氣。
陳皓沉默了片刻，喃喃地道：“也就是說，我是……一個一出生，就已是變異體的人？”
袁至臻搖搖頭：“準確地說，你是從孕合卵開始，就是一個變異生命。所以，你是這世上第一個，也是這世上第一個最純粹的，變異體生命！”
陳皓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問道：“像我這樣的人，世上還有多少？”
袁至臻嘆了口氣，道：“你是唯一的那一個！”
陳皓沒有說話，他相信老人一定會有一個解釋。
袁至臻道：“準確地說，你是唯一一個，成功發育的。”
袁至臻嘆了口氣，聲音清淡真誠，而又透著一絲冷酷：“當時，我匹配了一共三千例孕合卵，都做了基因優化，將基因序列進行了重新編輯。可是大部分的細胞在發育過程中出現了問題，一個又一個的死亡。唯有你，一直安然無恙，最終誕生。
但是，其余兩千多例中，至少有一百例，與你使用的是同一參數，可為什么只有你成功了，我們不清楚。我們想擁有神的造物能力，但是事實上我們發現，還是有太多的奧妙，我們根本沒有掌握。”
陳皓從不曾知道自己的身世，此刻聽袁至臻說起，自已竟只是一個試驗品，被隨意匹配。好在他從未感受過父母家庭所給予的溫暖，倒也不是特別期待。
陳皓平復了一下內心繁雜的思緒，再次問道：“如今的生物技術已經進步到那種地步了嗎？”
“當然。”
袁至臻笑了笑，笑容卻不能到達眼底：“基因編輯細胞其實從很早就擁有了相應技術，也早就有人冒天下之大諱，暗中開始做實驗，只是基于人心與道德，行事一向隱秘，而且，他們需要的只是實驗的過程，不會真的讓這一組細胞變成一個獨立的生命，從而置自已于尷尬的處境。”
陳皓了然地點點頭，在生物研究領域里確實有這么一個說法，只不過外界很少有人去了解。
“可我，與他們，似乎并不是相同的變異體？”
“是的！你，是本該失敗的一個意外。而他們……”
袁至臻看了一眼林展鵬和陸善元：“他們才是一個真正的意外。”
陳皓問道：“這話怎么說？”
袁至臻道：“在你之前，我們已經做過無數次試驗，直到你那一批，三千例中，意外成功了一例。這令我們整個研究團隊都大為興奮，我們反復嘗試，想再造出第二例，可一直都沒有再成功。可是在這個不斷實驗的過程中，我們因為過于疲憊，疏忽了管理，所以，在一次實驗上，我的一個合作伙伴的寵物貓，悄悄鉆進了實驗室，當我們發現的時候，第二例意外成功，出現了！”
袁至臻看著陳皓，認真地道：“在生物學實驗中，意外是經常發生的。但大部分是意外的失敗，偶然會有意外的成功。其實很多偉大的發明，都源起于一個意外。我們，想復制造出你的路，但再不能成功，可這時，那只寵物貓，卻給我們指點了另一條路。”
袁至臻道：“因為那只貓，后來，才有了你們……”
袁至臻看向阿蜘、林展鵬和陸善宇：“那只貓，叫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