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擎摟著她，指尖精準覆上圓睜著的雙眸，“不閉上眼睛，怎么睡。”
顧小影視線更暗，彷如掉入黑色深淵的小鳥，明明有翅膀卻怎么也飛不脫，反倒在掙扎中墜落的更快。
“閉上眼睛，也睡不著。”她小聲嘟囔，小女孩孩子氣的脾氣顯露無疑。
似乎在他面前，顧小影才是個剛剛成年的純真少女，不諳世事又可愛天真。
裴擎輕笑，耐心哄著，“怎么睡不著？”
“都睡了小半個月了，天天睡覺睡覺，我睡不著。”顧小影被他一哄，腰桿直了，膽子也肥了。
到底年紀小，最是精力旺盛的時候，別說跟他似得天天準點睡覺，能不刷手機玩到凌晨，就算得上是乖巧養生好女孩。
裴擎沉默了一秒，問：“聽睡前故事？”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別拿哄小孩子的手段哄我。”顧小影撇撇嘴，不滿意的哼唧，身體下意識在他懷里拱了拱，像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那你要如何？”裴擎著實有幾分無可奈何。
這輩子哄人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給了她，為數不多的耐心在她面前，似乎格外充足。
“我們聊天啊，聊累了我就睡了。”顧小影興沖沖道。
就她這精神抖擻的架勢，能聊到天亮都不帶困的。
“好，你想聊什么？”清淺語調帶著不自知的溫柔與縱容。
“聊你。”她興奮的眨眨眼，柔軟纖長的羽睫似暗夜中的精靈羽翼，柔軟的嗓音透過緊貼的軀體，似有些發悶。
“撩我？”
這答案出乎裴擎意料之外。
顧小影想轉頭，身子扭麻花似得扭到半路又折回去，乖乖背對著他躺好，不敢作妖。
雖說不是第一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這次卻沒有梅姨在外陪房，萬一擦槍走火……
她挑了個不那么曖昧的話題，問，“就聊你為什么這么愛睡覺。”
“為什么？”裴擎低聲念著，記憶閘門在黑暗中大開，許多被刻意掩藏的細節逐漸在面前清晰放大。
“是我問你，你怎么還反過來問我啊。”顧小影不樂意的抗議，“按理說缺什么補什么，總不能你缺覺吧。”
裴擎絕對是顧小影認識的人里，最最癡迷睡覺養生的神人了，好似怎么都睡不夠，還喜歡拉著她一起睡。
這癖好有點奇怪，肯定有問題。
“你猜對了。”
裴擎淡聲應著，飄忽的語調似有一分敷衍。
“少來了，你是誰？裴家少爺，從小錦衣玉食，會缺覺？一定是你小時候太頑皮，不肯乖乖睡覺。
不過梅姨說我小時候也這樣，總是折騰的梅姨都沒辦法睡，所以你也不用覺得太奇怪，再厲害的人也總有不懂事的時候。”
顧小影絮絮叨叨說著，絲毫沒察覺背后之人的異常。
問題是她提的，答案也是她替他想的，還會找理由寬慰他，小丫頭難不成是想消遣他？
“你最近很無聊。”
“對啊，無聊到要發霉了。”顧小影嘆氣，很惋惜的道，“你說我繼母繼姐怎么都不來找我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