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同時將自己的左手和草纏了一起，只有這樣他和路漫才不會掉下去。
路漫抬頭，雨水滴了她一臉，她只能看見那個穿著黑衣的少年和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老板……”
從來沒有一個人，在這樣危急的關頭，用力地抓住她的手。
“我拉你上來。”
寧淵低頭，有雨水順著他的手流下去，打濕了寧淵和路漫交握的地方。
寧淵幾乎是用盡全力，才將路漫扯上來一點點，不過剛剛上來一點點，邊上的泥土就因為雨水的沖刷，從路漫身邊滑了下去。
路漫大驚，忍不住大叫出來：“老板你快松手，我們會一起掉下去的！”
寧淵只是更加用力地捏緊了路漫的手腕，他咬牙仔細在黑暗里辨認著路漫的輪廓，可不用去看，就知道那張臉一定滿是著急，可那雙眼睛卻絕對是澄澈的，就像是她第一次走到他身邊來的模樣。
“我不會放手。”
寧淵完全忽視草將自己左手割傷的痛苦，咬牙將路漫一把提了上來。
路漫只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用力提了上來。
等她緩過氣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寧淵身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寧淵仰躺在她身邊，抬頭看著滿天的大雨，終于扯唇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路漫卻聞到了混著泥水的血腥味。
來不及多想，她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彈起來去檢查寧淵。
寧淵的左手還和長長的草纏在一起，那種草本來就長著小小的齒，大把繞在一起纏進他的肉里，他整個手腕全是血。
路漫將寧淵手腕上的草解開，她幾乎快要哭出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對別人來說，你是天之驕子，你根本沒有必要用你的命來救她！
“路漫……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很害怕黑……”
寧淵坐在地上，感覺周圍黑得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任何地方都像是怪物張大嘴巴要將他吞沒進去。
路漫聞言忍不住坐到了寧淵身邊，聲音都忍不住柔和了下來，“怎么了？”
寧淵全身都在發抖，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冷的。
路漫扶住寧淵，艱難地抬頭看了看周圍，這里離公路不遠，但是雨這么大，他們要是在雨里淋一晚上，肯定報廢。
可目前什么東西都沒找到，只能走了。
寧淵的手腕還在流血，沒有傷到血管，路漫將校服衣擺撕下來，緊緊系在寧淵的手腕上，扶著寧淵走。
寧淵高大的身體，搭在少女瘦弱的肩頭上，即便是不應該，可寧淵也貪念那短暫的溫柔。
對不起……就再自私一點點好了，這樣以后還回去的時候，或許不會那么痛苦……
雨依舊很大，即便是最酷暑的九月，也冷得兩人瑟瑟發抖。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他將車開到了懸崖邊……
“和你沒有關系。”
路漫和寧淵已經走到了公路上，路好走了太多，兩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是我的錯，本來蘇深應該過來的……”
寧淵咳嗽了幾聲，如果此刻有燈，路漫會發現寧淵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老板，怕黑是可能的。”
看寧淵的模樣，應該不是單純得怕黑，多半里面有什么陰影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