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人被克林特夸張的表情惹笑了。
方正的姨媽端起一個托盤：“你們說話，我去做飯，到現在我們都沒吃飯。”
克林特高興道：“姨媽，能不能給我來一份牛排，六成生就行。要是有一杯紅酒就更好了。”
方正的姨媽翻著白眼：“你是病人，只能喝粥。”
在方正的姨媽走后，曹寧坐到了克林特的床邊。
“克林特先生。”曹寧用英語說。
克林特擺擺手：“我喜歡說中文，你可以叫我老克。”
“老克？”
“對呀！方正先生稱呼你老瘋，我感到很妙。所以，請你稱呼我老克。”
“好吧！老克，你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好。日本人正在與法國人交涉，要法國人交出你。兩天后，如果法國人不交出你，他們就會重兵闖入法租界抓人。”
克林特一點都不慌，他知道這件事。
“老瘋，你來了，我就放心了。就是去坐牢，也有你陪伴，多么幸運。”
幸運你個小頭，我為什么要陪你坐牢？
曹寧有點蒙，這老克真的有點讓人害怕。他才是瘋子。
“老克，我的意思是，早點離開這里。”
方正插嘴：“為什么這么急？”
曹寧反問：“如果明天巡捕來了怎么辦？”
大家沒有說話。
這個可能不是不存在。
“那我們今天晚上走。”克林特認真的說。
曹寧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今天晚上是最好的時機，乘他們沒防備，我們突出去。”
“怎么突出去？”方正問。
曹寧沒有回答他，反問：“你會英語嗎？”
方正不加思索地說：“會！我的大學外語，選的是日語。而且我在日本生活了兩年。”
曹寧一拍巴掌：“那就好了！”
克林特問：“需要我做什么嗎？”
“需要！”
“我一定做好你給我的工作。”
曹寧笑著說：“工作很簡單，只需要你躺下，盡職做好你病人的工作就行。”
三個人圍在一起商量了起來。
半個小時后，方正的姨媽做好了飯，三個人都下了樓，坐在餐桌上吃了起來。
吃的是面，大腸面。
大腸面是典型的上海甜口，大腸很有嚼勁卻也不會存在咬不動的問題，軟硬恰到好處，分量很足。
熱愛大腸面的方正喊著再要一碗，這家鄉的美食，他已經有幾年沒吃過。湯里也有濃濃的鹵味，味道非常嗲。
曹寧喜歡吃辣，所以加了辣。一邊叫好，一邊吃起來，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克林特看到曹寧加了辣，他也加。結果是，辣出了一身的汗。說來也怪，汗出了，他感到人也舒服多了。
吃完了飯，方正將要離開的事告訴了姨媽。姨媽有些不舍。她在人家當傭人，剛好主人出國了，所以她留下看家。
方正從身上掏出了五百美元，遞給姨媽。
曹寧說：“你給她美元是害她。知道她身上有美元，肯定有人打主意。”
“那怎么辦？”
曹寧從身上拿出一疊法幣，遞給方正的姨媽：“先拿著用，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