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堤下,小舟,一位漁夫戴著笠帽,手里握著一根釣竿。
范閑雙掌撫在青欄之上,雙眼一眨不眨看著那個漁夫,發現就在海棠出現之時,這名漁夫手中的釣竿輕輕垂了一下。
釣絲上并沒有魚,只是漁夫看重海棠的修為,想讓自己隱藏的更深些,而做出的下意識心理反應。
這一個小小的變化卻落在了范閑的眼中,他伸手取過三皇子手中那個青花瓷盤。
三皇子大異道“我還沒”
話沒說完,范閑已經將青花瓷盤用力扔下樓去
只聽當的一聲脆響,瓷盤碎成無數片,叮當不停,此時樓外因為海棠的出現正是一片安靜,所以這聲音顯得格外明顯。
有些人抬頭望著樓上,心想是哪個沒見過世面的家伙,一聽到北齊圣女的名字,竟是嚇得把盤子摔到樓下來,這些人卻因為大樹與竹簾的隔斷,沒有看到范閑的模樣。
有些人卻依然緊張看著場內,不知道海棠接下來會做什么。
只有湖上的那名漁夫,與樓上的范閑之間,沒有絲毫的視線阻隔,而那名漁夫也明顯聽出這盤子被人用力擲出而不是摔下,所以有些微微詫異,便側頭掃了一眼。
只是一眼,便再也不能收回,因為范閑的目光正冷冷地回望了過來,盯死了他。
偽裝成漁夫的云之瀾,看著樓上那個面色寧靜的年輕公子,心里便仿佛有一把火燒了起來,范閑你居然也在這里
云之瀾緩緩收回釣竿,而目光卻依然如兩把奪目名劍一般,射向樓上。
隔著數十丈的距離,樓上與船中的兩個人仿佛忘了樓內樓外的所有人,忘了這時候海棠正在發飚,而只是互視著對方。
許久,二人的目光都不曾分離。目光里沒有試探,只有赤裸裸的冰冷,二人因為往日的仇怨,江南明家事的后手,絕對不可能惺惺相惜。
云之瀾的釣竿收到了一半。
很詭異地,一柄匕首無光的尖刃,出現在了舟旁釣繩的邊緣,似乎在無聲無息隨著他收線的動作,向上提升,終于,奪魂的匕首漸漸浮出了水面。
此時云之瀾的心神大半放在樓中的范閑身上,小半放在坪中的海棠身上,他雖為四顧劍的首徒,但也知道一個海棠,一個范閑,都是年輕一代里實力最深不可測的人物,而且世間傳說,這兩個人格外投契,這時候忽然間同時出現在杭州城,出現在這艘小船的旁邊,他們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