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不明白,對于虎衛與六處的劍手來說,江南的武林大會再怎么熱鬧,也不如桌上的美味來的吸引人,那些各大門派的高手水平是有的,但如果真要論起殺人,就有些不夠看了畢竟他們才是殺人的專業人士。
思思和那些剛被買的丫頭們,更是很害怕這種打打殺殺的場面,老老實實地坐在旁邊一桌,不會過來。
只有三皇子,他才是這次來杭州觀看大會的幕后推手,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才讓范閑答應了自己,哪里肯錯過,手里端著一盤生爆鱔片,一手拿著筷子往嘴里夾,一面大感興趣地望著樓外青坪之上正在比武的二人,擠眉弄眼,好生興奮。
范閑看了他一眼,皺眉輕聲說道“殿下,有這么好吃嗎”
三皇子有些惱火他耽擱了自己看戲,白了他一眼,說道“宮里不準做這個。”
范閑一愣之后馬上想了起來,皇宮飲食都有規例,像黃鱔這種北方少見,不能四季常供,而且模樣丑陋的東西,是很難進入御廚慧眼的。他自嘲地一笑,順著老三的目光往樓下望去,下意識開口為小孩子講解了起來。
“使劍的那人,乃是江南龍虎山傳人,看這模樣,至少也是位七品的高手了,可惜腕力稍嫌不足,他師傅聽說當年是個書生,這基本功沒打好,壞習慣也傳給了后人。”
“和他對戰的那人比較有名氣,姓呂名思思,別看我,就是個女的。她是東夷城云之瀾的徒弟,算是四顧劍的女徒孫了,系出名門,自然不凡,我看那個龍虎山的劍客呆會兒就等著被戮幾個眼兒吧。”
“老師云之瀾”三皇子一筷子鱔片停在了嘴邊,就連他一個小孩兒也聽說過這個名字,云之瀾乃是東夷四顧劍首徒,早已晉入九品,實為世間一代劍法大師,去年東夷使團訪問慶國,領頭的便是此人。
“聽說他也來了江南,除了給自己最疼愛的女徒弟打氣之外。”范閑想了想后說道“想來也和明家有關吧。”
東夷城與長公主的關系向來良好,但與范閑的關系卻是向來惡劣,兩邊雖然沒有太多的直接接觸,但間接上的交鋒已經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但唯一的一次交鋒,便已經讓他與對方結下了極難解的仇怨。
他在牛欄街上殺死了云之瀾的兩名女徒弟。
好在費介面子大,親赴東夷城,將當年給四顧劍治病的面子全數賣光,才換來東夷一脈不來找范閑麻煩的承諾,不然以東夷人熱血沖動記仇的性情,范閑這兩年哪里可能過的如此舒服。
要知道四顧劍那個怪物,可是連慶國皇帝都敢暗殺的瘋子。
青石坪上人數并不多,朝湖一面搭著個大竹棚,棚里坐著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人物,中間坐著一位江南路的官員,江南水寨的夏棲飛,坐在最偏遠的邊上,他年紀輕,在江南武林中的輩份也不足。今天在主席臺就座的,還有監察院四處一名不起眼的官員,卻只有范閑認出了他的身份。
江南武林盛會已經開了半日,青石坪上比武的人已經換了幾撥,拳來劍往,好生熱鬧,好在幾番交手,并沒有鬧出人命,在朝廷官員的目光注視下,江湖人士總會有些忌憚,總之最后將這場武林大會開成了一次成功勝利團結的大會,江湖人有的獲得了名譽,有的獲得了難得的露臉機會,有的獲得一些華而不實的武道經驗。
范閑冷眼看著這一幕,很輕松地便想起了前世的那本小說江湖是江山的一隅眼前青石坪上的所謂江湖,只怕連一隅都算不上,只是江山的一道花邊罷了。
但是他的臉上也掛著幾絲淡淡憂慮,看了半日,發現這些江湖高手雖然并沒有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也沒有以命相搏,但確實有些真正的強者,就拿最后那場龍虎山的劍客來說,在東夷城一脈的面前,竟是半點沒有落下風,估計最后還是看在四顧劍的名義上,這才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