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個老板不香嗎?
這年頭的老板,無論走到哪里,各個地方的領導為拉投資,可都是笑臉相迎。
各種優厚條件許諾。
劉春來再次嘆了一口氣。
“我爹也是一名老兵,14歲參加紅軍,從長征追著紅軍一路走過來,打過鬼子,揍過老蔣,朝鮮戰場上跟美帝拼過刺刀……”
宋瑤看著劉春來,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說。
劉春來的爹,居然是這樣的英雄。
那么多年的戰爭,居然……
而且,只是一個普通老農民?
即使劉春來不可能帶她去見他爹。
也不能阻止她崇拜老頭子。
“如果老頭子當初不回來,現在至少也得是個高官領導吧。可他拒絕了國家的挽留,回了家。”
“他為什么不留下?”
宋瑤問道。
要是劉福旺留下,劉春來現在怎么也得是個官二代。
“我老家很窮。”
劉春來悠悠地說道。
“你沒法想象的那種窮……”
“我能想象。”宋瑤被劉春來鄙視,不滿地揮舞著拳頭:“我經歷了很多。”
劉春來看著她,笑了笑。
繼續平靜地說道:
“我最早當隊長的那個生產隊,總人口327人,37戶,60歲以上的老人26人,全勞動力178人,半勞動123人,其中半勞動中成年的女人63人,115名光棍!我去了,是第116名。”
劉春來沒說為什么成了光棍。
那事情,不光彩。
宋瑤更是不可思議地瞪圓了眼睛。
“這光棍比例……”
“整個大隊不到2千人,其中有348名光棍。”
宋瑤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根本無法想象。
她接觸的窮,遠遠達不到這種程度。
“覺得不可思議吧?還不僅如此。一年大半時候吃不飽。紅苕葉加高粱米,入口反胃,高粱米刺喉……”
宋瑤覺得劉春來在編故事。
她在香江長大,回來也聽過。
可從來沒聽過這樣窮的。
“九哥厲害吧?以前也是老光棍。練了五十年的童子功……”
“九哥不是有媳婦嗎?說著說著就不正經了。我就知道,你是編的。”
宋瑤跟劉九娃接觸的不少。
劉九娃讓宋瑤膜拜不已。
武功。
中醫。
推拿。
算命……
平時都是穿著灰布長衫,板著臉站在劉春來身后,幾乎沒人會忽視他的存在。
高手!
“現在快60歲了,看不出來吧?我當隊長時,他54歲。”
“九哥有快60歲了?”
宋瑤一臉不可思議。
“看起來也就不到50歲的樣子。”
“那可是一個狠人。我剛去當隊長,為了讓他們聽話,當著他們發誓,要讓他們脫離光棍,我當最后一個。我媽知道了,然后呢,就鬧著要跳河……九哥帶頭給我媽磕頭,不想絕了后……”
宋瑤愣了。
這故事,聽得眼眶發澀。
“我們那里,十年沒有新媳婦嫁進來,村里的女孩子永遠都是嫁出去。”
宋瑤覺得,劉春來真的在編故事。
她無法想象這樣的生活環境。
“在這樣的環境下,居然沒鬧出事?”
“當初我們有一位老族長,大清最后的秀才,后來參加保路同志軍,上了講武堂,算得上川軍的高級將領……”
劉春來娓娓地把這些故事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