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贓俱獲么?”楊真問。
民警苦笑了一下,朝觀爺背后管家模樣的那個人努了努嘴:
“知道他是誰么?”
楊真搖搖頭。
“阿蘭·德肖維茨。”民警道,“隸屬紐約律師事務所,被譽為世界上勝率最高的辯護律師,打贏過五角大樓文件案、拳王阿里拒服兵役案和辛普森案,1979年羅德島社交名流“薩尼”謀殺案中,所有人都認為唯有奇跡才能讓被告免于30年監禁。但德肖維茨介入后硬是推翻了所有鐵證,最終讓被告無罪釋放。”
楊真摸了摸鼻子:
看來是個“紀曉嵐”。
“這次抓到‘觀爺’機會難得,市局嚴令限期破案,”民警嘆了口氣,有些同情地看向審訊室里不斷抓狂的陳恩雅,接著拍拍楊真的肩膀:
“你恐怕得再等等了。”
※※※
審訊室。
“啪~!”
清脆利落的巨響,陳恩雅忍無可忍地一巴掌…………
拍到了桌子上。
“胡貞觀!你是啞巴嗎?我在問你話!”陳恩雅咬牙切齒,用力得仿佛在擠出聲音。
不過這種地方顯然不是嗓門大就有用的,中年男子胡貞觀嗒然閉眼,雙手交叉扶著拐杖,仿佛拄著王者之劍。
“這位小姐。”背后的德肖維茨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鄙人仔細研究過貴國法律,被告在確定罪名以前享受法律賦予的沉默權,因此接受警察訊問時可以拒不回答。另外我不得不提醒您,您這么大聲說話有恐嚇我當事人的嫌疑,還請您注意您的態度。”
陳恩雅雙手握拳,用力得指節都開始發白了。
“另外友情提醒:貴國法律明確要求警察在訊問犯罪嫌疑人之前,必須先告知其享有沉默權。可是從剛剛開始一直到現在我都沒聽見您履行過這項義務,身為執法人知法犯法可是很糟糕的,這一點請您務必牢記在心。”
陳恩雅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今天一上班就被組長叫來這里突擊審訊,陳恩雅知道上次市局緝毒行動自己沒參加,倒也不敢多說,原以為人贓并獲的審訊沒什么難度,可誰知對方不知從哪里請來了這個金發碧眼的美國佬,她說一句能頂回十句,分明是鐵證如山到了他嘴里全都站不住腳了,而他還要在那里大言炎炎地指導自己如何取證……
胡貞觀更過分,到了警局還一派“教父”的派頭,搞得好像她才是那個被審的人。
最糟的是如果不能在4時里確認“觀爺”的罪證,警局就必須放人,那么再想抓他就難了。
陳恩雅死死盯著對面兩張仿佛已經勝券在握的嘴臉,一張文質彬彬,一張云淡風輕,就好像在說“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呢”。但她也不能不承認那個討厭的美國佬說的是對的……
如果警察不履行告知義務而徑行向嫌疑人訊問,就算取得了供詞噎極可能因為取證手段不合法而被法庭排斥,那么這大半天的辛苦就全白費了。
所以……
“你有權保持沉默,你可以不說任何話。”陳恩雅的聲音憋屈得好像吃了一碗隔夜的剩飯。
德肖維茨微微一笑,湊到胡貞觀耳邊,用完全需要以外的音量“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