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陳警官已經允許您不說話了,不過我想這出自導自演的鬧劇還要占用您一些時間,所以接下來的問題您當作耳邊風就好。”
陳恩雅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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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窗外的辦公室里,楊真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從到這個辦公室起,他已經喝了七杯茶了,墻上掛鐘的短針也走了七格,可隔離窗那頭的審訊依然沒完沒了,這要等到猴年馬月啊?
他實在忍不住站起身,蹭到辦公室的另一個警員跟前:
“兄弟,能不能喊陳警官出來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那人倒也爽快,直接就給楊真跑了一趟審訊室。陳恩雅正在焦頭爛額,回頭一看楊真正隔著玻璃沖她揮手,登時想起今天還約了他見面。
難道那個怪臉兇手有消息了?
陳恩雅轉身就出了審訊室,德肖維茨看著女警急匆匆的背影,輕聲嗤笑。
“觀爺,看來中國的警察沒什么本事,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里了。”他對端坐如鐘的胡貞觀說。
胡貞觀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抬眼向陳恩雅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但這一眼卻讓他再也離不開眼睛。他死死地盯著隔窗外陳恩雅的方向,許久,許久……眼里忽然流露出了恐懼的表情,好像墜入了一場噩夢!
那個和陳恩雅說話的學生,怎么看起來那么眼熟?
※※※
隔離窗外,陳恩雅瞪著楊真:
“原來你這么火急火燎地叫我出來,就是讓我幫你找人?”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楊真注意到了女警花黑的宛如人生再也沒有希望的視線,“我又沒拿私事煩你,這可是日僑案的兇手,你不是一直想抓他歸案嗎?”
“我是想抓他歸案沒錯,但你就不能等我把‘他’搞定后再說嗎?”陳恩雅指著隔離窗里的胡貞觀。
距離最后的釋放期限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然而審訊進展緩慢,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結果這家伙不是來報喜的,反而是來求支援的……陳恩雅覺得自己今天出門一定沒看黃歷——這兩個家伙就是找她討債,里面那個是,外面這個也是。
楊真無奈,“我也想等啊~可你……”
他向審訊室瞥了一眼,回過頭長長地嘆了口氣:“也讓我等太久了吧?”
※※※
審訊室里,胡貞觀的心臟差點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至死也不會忘記這張臉,當年在金三角,就是這個人單槍匹馬毀了他苦心經營的組織,讓他坐了十年的牢;還打折了他一條腿,讓他直到現在走路都得拄著拐杖……
這一瞬間,胡貞觀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瓢潑的大雨中,手持雙槍的少年從門口走來,手下端起AK一擁而上,彈幕同時從四面八方擁來,雨幕中槍焰閃滅,完全沒有死角,但少年步履依然堅定,每一次開火都有一個手下倒地……垂死的呻吟與重傷的哀嚎,混合著槍聲,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胡貞觀縱橫金三角,一生殺人不計其數,從未真正害怕過什么,但這次他害怕了,這個東西簡直不是人。那么多的人那么密集的單雨居然沒能擋住他,甚至沒在他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然后,少年走到了他的跟前,水沫像是一層微光籠罩著他,槍頂在額心,少年眼神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