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讓關家的木匠們按照自己的設計圖紙,用桐木箍制出上小下大的甑桶,用竹片編成甑篦,架在甑桶中下部,用以置放甑料(煮好并發酵的酒糟),甑桶下設陶制地鍋,地鍋底部則是用來加熱的爐灶。
當爐火燒沸地鍋中的水(或者發酵好之后的酒液),便產生水蒸汽(或酒蒸汽)。蒸汽的高溫,通過酒糟層時,帶出酒精蒸汽以及香氣,這些酒精蒸汽,遇到頂部冷水鍋——天鍋的鍋底,則在其底部冷凝成酒精水珠,然后滴入天鍋底部下方收集酒液的斗勺中,再通過出酒管,流到甑桶外的酒壇。
這種釀蒸技術所造出來的酒,酒液氣味芳香純正,滋味醇厚,缺點則是工藝繁瑣,操作強度大,而且產量偏低。
不過這些缺點,在目前來說不值一提,關寧亦會在將來逐一改善,畢竟,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還聯接著整個現代社會的信息網絡,他不缺手段!
酒之文化源遠流長,在這個酒味還未完全發散出來的朝代,他覺得他有權利,也有義務,讓全天下嗜酒之人都喝上好酒!
前提當然是……付錢!
……
……
春日珊珊未至,但冬寒早已褪去,乍曖還寒之際,一些年輕人早已穿上輕衫簿裘,翩然行走于揚州各地阡陌之間了。
這一日,驛道之上,濕滑的泥濘上布滿了車轍與馬蹄印,道旁濡潤的衫樹枝蔫蔫地掛著,不顯一點朝氣,但樹下枯葉叢中的草尖隱隱冒出頭,在一片黃褐色的景致中顯得醒目而精神,而突兀而至的幾聲鳥鳴,則讓一切突然變得生機盎然。
春意勃發了,人們的興致顯然也高了許多。
這時,只見在車馬轔轔間,一騎左沖右突,疾馳而過,蹄聲的的,還伴隨著悠長而驚惶的尖叫聲。
“抱……抱歉,請讓……讓開……讓開……啊……”
馬疾走,道旁行人避走不迭。有些人被馬蹄踏起的泥濘濺了一身,便罵開了。
“這是誰家輕狂的兒郎啊,如此不長眼!”
“呸,活該摔死他……”
“咦……好象是名女子呢!”
“女子?趕著去會情郎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恁地不知輕重!”
“嘻嘻,樣貌好象不錯,濺你一身泥,說不定對你有意呢。”
“啊呸,滾一邊去……”
罵罵咧咧聲之中,那匹白馬早已跑遠了,而遠方則傳來了鳴鑼開道的聲音。
看樣子,是有官家的大人物要從驛道上過。
眼見越來越近,前面人影幢幢,鐵甲寒兵,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前方何人?勒馬!止步!”鷹揚衛大吼道。
虎吼聲中,已有人從車駕兩旁沖出,刷地列陣,矛槊外拒,瞬間便在馬車四周布下層層匝匝的防線。
失控白馬上的白衣少女,拼命地去勒韁繩,可發了狂性的馬哪里制得住,只是死命地往前沖!
少女桃花一般的臉頰已滲出細密汗珠,眼看著連人帶馬就要往那群鷹揚衛的槍刺上送了,她眼神中閃過強烈的無力感,一聲尖叫,干脆閉上了眼睛……
這時,只見在車駕中央的馬車上,車簾一動,一道紫色身影從車內飛出,影若驚鴻,咻地掠到白衣少女的馬鞍上,貼在她背后,右手摟腰,左手策住驚馬韁繩,往側旁一拽,驚馬馬頭立即偏轉,希聿聿長嘶,馬蹄亂踏,原地打圈,前沖之勢總算止住!
馬鞍上的白衣少女,已嚇得面如白紙,她聲音打顫,一迭聲地道:“抱……抱歉,我……我不是有意……沖撞的,馬……馬拉不住……”聲音里已是帶著哭腔。
側旁的禁軍瞬間圍了上來,更有人手揮帶勾鐮的槍刺,看樣子是要將那白衣少女從馬上拖下來。
此時,少女背后之人,對著侍衛們高聲喝斥道:“好了,統統給我住手!退下!”聲音雖厲,但音色卻是清脆柔美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