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遠認栽了。雖然搞不清陳浪的身份,但他掂量得出,和景王并肩之人,絕非他一個小小衙役惹得起。
與此同時,跪在地上的潑皮還有臭道士全都瑟瑟發抖,他們現在后悔莫及,假若上天再給一次機會,他們斷不敢動陳浪一根毫毛。
滕大人謙卑為景王和陳浪引路,景王卻幾乎沒有拿正眼去瞧滕大人,而是和陳浪說說笑笑,負手前行。
堂上另外幾位衙役搬出兩根寬大椅子,看上去是想請景王和陳浪分別落座。可滕大人瞪了他們一眼,單手朝前伸向自己的座位。不過目前來看,滕大人心底也搞不明白,那個位置應該給景王,還是給景王身旁的陳浪。
畢竟單單從氣質分析,陳浪更有王者之風。
此時此刻,滕大人很想主動打聽陳浪的真實身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很快就到京察考核,萬一問出什么紕漏,那便只能打碎牙齒往肚里吞。
景王年紀小,煞有介事地看看后,便坐在衙役搬來的椅子上。他讓滕大人回原位繼續審查案件,并慢條斯理地說道:“京察在即,我先替父皇初察一遍。”
“好。”滕大人躬身作揖,接著心跳加速地走向自己座位。
所謂京察,即六年一次的官員考核,其中四品以下官員由吏部進行考察,四品以上官員由皇帝親自考察,考察合格者留任,優秀者可以獲得升遷,不合格者可能降級,甚至罷黜官位貶為庶民。
滕大人名叫滕青,恰恰乃許國四品官員,將由許皇親自進行考察。景王作為最受寵愛的皇子,今天這一次初察,八成將影響到最終判斷。
而且說不定許皇有意栽培這個大家都看好的皇子,最終判斷,就以景王本次所得出的結論作為依據。
想到這,滕青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開始劇烈波動。他戰戰兢兢坐下來,目光瞟向跪地的道士。
講真,滕青沒把握搞定這個騙錢的道士,因為之前訊問中,道士輕車熟路地說自己未曾犯罪,那模樣,就像個常常對抗審訊的老油條。
原本此案還有證人,但證人提前走了;原本還可以用刑讓道士招供,但景王就坐于堂內,濫用私刑可不符合京察里邊的規定。
哎~
滕青在心中長長嘆口氣,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他一拍驚堂木,聲音發虛地問道士:“你犯了欺詐錢財之罪,你可認罪?”
說話時,滕青感覺自己兩條褲管都在顫抖,腦海中已經幻想出道士的回答。
——小的冤枉啊!
然而傳入耳畔那句話竟為:小的認罪,小的在懷寧城騙人錢財,已有半月。
嗯?
滕青以為自己聽錯,過了幾秒鐘后才確定,剛才道士的的確確認罪了。他為什么會認罪呢?滕青百思不得其解。
但現在并非刨根問底之時,滕青克制住內心狂喜,字正腔圓地吩咐衙役:“帶下去,認罪畫押,聽候發落。”
說完滕青一拍驚堂木,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而同樣如釋重負的,還有跪在地上的道士。他被衙役帶走之時,目光忽然悄悄瞟向了陳浪。
那眼神帶著幾分驚恐!
滕青瞬間明白,道士忽然認罪,并非良心發現,也并非滕青使出什么手段,其本質原因還得追溯到景王身旁那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