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正紛亂,門外忽然響起篤篤的敲門聲,她穩穩心神,就見蕭景面帶猶豫,站在她門外,似是有話要說。
心里的不安擴大幾分,她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對面虛掩的房門,問道:“什么事?”
蕭景斟酌片刻,才道:“他好像不太好,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徐穎心驀地墜下去,開口卻道:“他?哪個他?”
“就算你不想,也該讓他見見玥兒。”
抿唇看著她面上細微的變化,蕭景低頭看向玥兒道:“玥兒也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不需要,謝謝。”
她說著便要關門,蕭景卻伸手阻住她的動作:“你不考慮一下?或許~~”
他頓了頓,神色意味深長:“或許錯過這一次,今后便再沒有機會了。”
抱著玥兒的手緊了緊,蕭景看出她從踟躕,也不再多言,轉身走了出去,徐穎目光飄向對面,那里,玦鷹壓抑而沉痛的哭聲若隱若現,終是咬咬嘴唇,抱著玥兒走了過去。
曾經頤指氣使傲然如鷹的俊朗男子,這會兒面如金紙躺在床上,雪白的前襟上,駭然沾滿了鮮血,刺得她瞳孔放大,腳下加快了幾分。
玦鷹見她進來,先是怔了一下,再看她懷中的玥兒,激動的站了起來,卻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的退了出去。
從門口到床邊,不過短短十幾步的距離,可每走一步,徐穎的心都沉下幾分。
那床上的人影幾乎已經看不出胸口起伏,玥兒跟在她身后,被她攥的小手生疼,可看到床上那個滿身鮮血的男子都沒喊痛,也強忍著沒有出聲。
“玥兒來,你不是總吵著沒有爹爹嗎?他就是。”
徐穎蹲下身子,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語調,告訴玥兒的身世:“你爹爹很厲害的,他可是南夏的皇帝呢!以后巷口的二黑再嘲笑你是沒爹的孩子,你就告訴他,你爹爹是天底下最帥的爹爹了。”
沉浸在哀傷情緒的里人,沒注意到床上那人手微微顫動一下,很快就歸于平靜。
玥兒有點害怕,依偎在她懷里不肯往前走,只是擔心的說:“娘,爹爹睡著了嗎?”
“是的呢,所以我們要小聲一點哦。”
徐穎摸摸他的頭,牽著小手走近,讓玥兒跪在腳踏上,眼圈微紅:“爹爹要走了,玥兒給他磕個頭吧。”
玥兒在娘親的示意下乖乖磕了三個頭,然后小心翼翼的起身,趴在床頭打量著紹崇顯,小聲道:“娘,爹爹疼不疼呀?”
說著撅起小嘴,往他沾了血漬的胸前輕輕吹了吹氣,安慰道:“爹爹別怕,玥兒呼呼。”
他仔仔細細的看著紹崇顯的面容,忽然開心的笑道:“娘親,爹爹比酒保叔叔好看多了。”
酒保叔叔是他們在南陽時一個鄰居家的少年,將她們娘倆孤苦無依,總是時不時來幫補一二,因為在飯館做酒保,所以玥兒總是喊他酒保叔叔。
他也不介意,對待玥兒簡直就像對自己親生兒子一樣,所以在玥兒的眼中,爹爹應該就是像酒保叔叔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