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默不作聲安定了兩年,魏學良以為,此后這樣的模式也將一直延續下去,然而,午后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破了長久以來的沉靜。
“你怎么來了。”
魏學良單手扶住院門,懷里還抱著一個圓溜溜的小丫頭。
隨他話音落下,他懷里的小胖妞轉過頭來,歪著腦袋好奇打量顧朝,而后又扭過頭去親昵摟住魏學良的脖子。
小胖妞聲音糯糯帶著甜膩膩的顫音,“爺爺,這個叔叔是誰呀?”
院里的人聽見動靜,也跟著走了過來,“老魏,門外是誰啊?怎么不讓人進來說話?”
是魏母的聲音。
“沒誰,問路的。”魏學良沖顧朝搖搖頭,示意不必再登門造訪。
魏學良抬手就要關門,卻見顧朝身體一側,錯開一步露出身后的人來。
“爸爸。”魏嵐雙手交疊一起拎著小包,眼里泛著淚花,笑容燦然又乖又甜,“我回來了。”
“嵐……魏嵐……”
魏學良喉嚨滾動,一息間松了手,懷里的小胖妞順勢滑倒地上跑去了一邊。
魏學良紅著眼,伸手想碰碰魏嵐,又怕是夢,伸手到半路又猛地縮了回來,他猶豫著,身后“哐當”的一聲響,一個人影從他身邊竄過,穩穩抱住了魏嵐。
“嵐嵐,嵐嵐!我的嵐嵐!”
“你活著,還活著……你去哪兒了?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你給媽來個信兒,你給媽來個信兒啊!”
魏家的院里,搪瓷盆落地水灑了一地,搪瓷盆還“滋滋”打著轉,魏母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半個后街。
這幾年來,喪女之痛一直纏繞著魏母,每每夜里做夢都能夢見魏嵐站在水里,沖著岸上的她伸手,喊著“媽媽,我冷……”
后來有了孫子、孫女,魏母看似有了好轉,實則并沒有。
她捧著養大的姑娘,說沒就沒,心里的心酸痛楚哪是三兩年時間說沒就能沒的。
魏母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到動情之處甚至伸手掐了魏嵐好幾下。
魏嵐擁住魏母,眼角落下滾燙的淚。
她無法言說這些年都去了哪兒,卻在不斷的告訴魏母,安撫魏母,“媽,我回來了,以后哪兒也不去了……別哭,別哭了,好嗎?”
魏母抱著懷里女兒真是的存在,哭了許久終于漸漸緩了過來。
她匆匆擦了兩下眼淚,松開魏嵐,推開魏嵐袖口查看,“掐疼了沒有?是媽不好,是媽不好,掐疼了沒有?”
魏嵐破涕為笑,內心心酸不已,泣音微顫搖頭笑道:“不疼,一點也不疼。”
魏母即便生氣,也從來都舍不得真的用力罰她。
魏母喜極而泣,又哭又笑把魏嵐往院兒里拉,等進了院,魏母又跟想起什么似的,招呼角落里粘成一團的兩個小蘿卜頭,道:“快,快過來,跟姑姑打招呼!”
魏嵐這注意到,院子的邊角葡萄架下,伸手在桶里玩水的兩個小家伙。
一個小胖妞,還有一個生的有些瘦弱的小男孩,兩個人如出一轍的桃花眼,年紀也是一般兒大,都是四五歲的樣子。
瞧著模樣,應該是魏臨和宋琪的雙生子。
懷雙生胎不容易,總有一個身體要孱弱一些,就像之前芳夏懷的紹哥兒和晗姐兒,紹哥兒的身體就不如晗姐兒硬朗。
魏嵐猜測兩個小家伙哪個大點兒,哪個小點兒,心里不覺又想起她和顧朝的孩子。
那孩子生不逢時,命不好……
如果還活著,這時候也應該有這么大了吧?
魏嵐嘴唇克制不住癟了一下,收住眼淚沖兩個小豆丁招手,“過來,讓姑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