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殿內,安靜無聲,玉石鋪就的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鏡,映照著所有人明明害怕的要命卻硬是緊繃著的臉。
然后許是實在僵持得太久,亦或是受周圍氣氛影響,突然有一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聲音響亮,甚至猶有回聲,在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嚴陣以待之下,這一聲不亞于晴空一聲驚雷,驚得所有人身子一震,待反應過來之后,都用埋怨的眼神瞪向始作俑者。
而被眾同門遷怒的銀臨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本就不是個能坐得住的人,若不是礙于氣氛實在太過危險,才壓著性子等了這么一會,不想卻是比他閉關百年還要難熬,而現在既然已經有了這一個開頭,于是他索性就直接開口打破這壓死人的局面!
“掌門師姐!”他朗聲叫道,卻在對方看過來時,猝不及防被無形的凌厲氣場剎到,立馬捂著自己的小心臟窩了回去,一邊暗怪自己沖動莽撞,一邊默默祈禱對方莫要注意到自己才是。
可是事與愿違的,下一瞬他就聽到對方清脆又不失威嚴的聲音:“何事?”
簡單兩個字,卻像兩把利刃直直的刺過來,銀臨總覺得自己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臟上定是又添了兩道致命新傷,以至于痛的他臉都皺作一團,只不過都被擋在他濃密的白色長須之后,外人自是看不到的,只是聽著他用明顯比剛才還要輕上許多,好似自言自語一般呢喃道:“也沒什么大事,只是想問句,既然現在新人都已經入門,是不是也就沒有我......我們什么事了?”
他本只想提自己一句,奈何周邊的視線實在太過熾烈,簡直要把他的身體燙穿一個洞!
念著好歹同門一場,最重要的是,若是自己現在只顧一人逃命,事后這群人定會將這種感覺化為實質性的傷害在他身上戳幾個洞以報見死不救之仇!
所以他不情不愿的吐出‘我們’兩個字,然后又覺得自己說的太過直白,怕心里急著逃走的心思太過明顯,惹惱了某人,于是又弱聲弱氣的補了一句:“這并非我們不想陪著掌門師姐,實在是諸事纏身,耽擱不得......”
“當然,若是掌門師姐實在覺得無聊,那隨時找我們聊天也可以......”
這話一出,落在自己身上的熱度立馬又升了幾個度!
方覺自己說了什么,然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左右為難的銀臨簡直比渡劫時還要緊張,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就沒停過!
就在他都已經盤算好了,要把自己的全部家當分給哪幾個徒弟,正認真想著可還有什么遺漏之處,就聽上面的人道:“你們都干杵在這里作甚,行了,都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莫在這里惹我眼煩!”
雖是嫌棄的話語,但在座的幾人都如蒙大赦一般,若不是強撐著最后一點顏面,不至于立馬轉身就跑,但退出去的腳步還是比往常要更快幾分。
一出去,所有人都忍不住長松了一口氣,尤其是銀臨,他被外面的山風激的打了個冷戰才發現自己渾身濕噠噠的,好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都是被冷汗泡的,連忙抬手拈了個清塵訣,覺得渾身清爽許多,然后腦袋就被砸了一下。
“誰?誰打我!”
這一下其實并未用力,更何況修仙之人的身體本就比常人要更加結實許多,所以他其實并未感覺到痛意,但這并不妨礙他夸張的大叫一聲,雙手捂著頭,下意識去找某個人的身影,帶著控訴的語氣告狀道:“瑤瑤,有人欺負你的道侶!你......”
回頭一看,卻見被他喚著的人正睜著一雙美目用力的瞪著他,那雙剛才就落在他頭上的手都沒有收回去,他臉色一變,馬上就換上一張笑臉,諂媚道:“瑤瑤莫生氣,是我不好,你但說一句上刀山小火海我都愿意,何必親自動手?你手可打痛了,來,我給你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