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一曦最終還是沒能如愿歸西。
這林族長見她命不久矣,居然尋了靈藥給她吊命,就是不愿意讓她這么輕松的就死了。
天愈發的冷了,月一曦也不知道在這牢里過去了多久,林族長來的次數越發的少了,但每次來都是怒氣沖沖,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的折磨她,就像是在出氣。
來給她送吃食的侍衛與她混熟了,偶爾也會與她說一說外面發生的事。
那個小侍衛說,天下大亂了。
夜子穆所率領的魔界愈發強勢,竟與仙門聯盟不相上下,無數沒有參加仙盟聯盟的門派見此場景,也被迫加入了聯盟,但哪怕這樣,戰場也愈發吃緊。
這已然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了,而且戰爭的雙方還不是某個單一的國家或單一的門派,是魔族與仙族,不死不休。
那個小侍衛還說,冬天到了,外面下雪了。
月一曦說她想看一看雪,小待衛苦著臉猶豫了很久,他是眼睜睜看著月一曦從美艷動人的少女變成如今這副油盡燈枯行將就木模樣的,不忍心拒絕這小小的請求,可又擔心被人知道,所以躊躇猶豫。
但他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來拒絕,于是在某一天的清晨,小心翼翼地扶著月一曦走出了牢門。
小侍衛并不怕月一曦會逃走。
這個曾經天賦震驚無數人,明艷如驕陽的天才少女,被廢了修為又受盡折磨這么久后,早已身形枯槁,似乎風大一點都能吹倒。就算沒人管著讓她跑,小侍衛估摸著她也走不出多遠,更別說自己還一直小心盯著。
這是再次被抓這么長時間以來,月一曦第一次離開那個充滿了血腥味的牢籠。
來到外面,入目是一片銀裝素裹,風雪裹著寒意撲面而來。
她有些不適的打了個寒顫,小侍衛連忙脫下外衣給她披上。月一曦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小侍衛,小侍衛臉一紅,支支吾吾道:“你太虛弱了,受不得寒風。”
月一曦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沒了靈力護體,又受了這么多折磨,這具身體早已破敗不堪,確實是受不得寒的。
“謝謝。”她沖著小侍衛道了一聲謝,轉身走入了那一片銀色的世界中。
這里是一處宅院,似乎除了她和小侍衛就沒有其他人了,很安靜,除了風雪細碎的聲音外,再沒了其他動靜。
這應該是林族長專門找的隱蔽僻靜之處,只為關她而存在。
月一曦靜靜站在風雪中,出神的看著小院里那些被裹上了一層雪白外衣的器物與觀賞花木。
還記得去年下雪時,她還在東御學院中,小黎整天拉著她吵著要去看雪玩雪,那時候她和夜子穆確定了關系卻還沒有公布,一點也不想和小黎去玩雪,就找盡各種理由搪塞,把小黎哄去找歌凡玩后,再自己偷偷摸摸的去找夜子穆賞雪。
當時夜子穆就笑她跟做賊似的,她又羞又惱,但羞惱完了后又覺得有些對不住小黎,就在心里暗暗做了個決定——明年再下雪,她就不推開小黎了,帶著小黎歌凡一起去找夜子穆,大家一塊賞雪玩雪。
不過是一年光景,雪如期而至了,月一曦卻再也實現不了去年所下的決定了,一切都物是人非,連她自己都是活一天算一天了。
月一曦不知道在風雪中呆愣了多久,一直到小侍衛終于忍不住了,輕輕叫了她兩聲,她才驟然回神。
小侍衛怕她身體受不住,又怕被人發現他偷偷放她出來,神色有些焦急。
月一曦沖他歉意一笑,轉身往回走去。
她想,不知道此時夜子穆有沒有淋雪呢?
兩處若是同淋雪,那此生,也算共白頭了。